一月 2009  电影评论

《叶问》:暴力原子弹

文/阿三   我们现在社会的某些局部越来越崇尚用暴力解决问题。因为是局部,所以暴力显得突出,因为是暴力,所以它能最直接击到人心灵与肉体的最深处。或是让愤怒可以无限发泄,或是让悲痛更加绝望。所以,当叶问滥用暴力几乎是一招毙命地将日本武士打死时,电影院里竟然能传出让我惊讶的掌声。对于战争下因为立场不同而各保其主的人来说,他们的死亡在我看来是那么得冤枉。尽管,在中日两国的战争中,日本人是那么得无耻与残酷。   同样是大师,叶问与梅兰芳,同样是国粹,功夫与京剧,同样是近似的人物传记,叶伟信与陈凯歌。两种不同的创作心态,两种迥异生活经历,导演都把升华的重点放到抗日战争上,这并非是一种巧合。   很多时候,我在想,大师之所以能成为大师,除了有非凡的基本功与相当厚实的粉丝外,最为重要的是他们在大是大非面前能保持冷静的态度,在民族危难时刻充当精神原子弹的作用,这才是国家需要的、经得起考验的大师的基本标准。只要认可了这些,也便不难理解导演为什么要死死抓住抗日这个软柿子不放,纷纷将主角放置到这个战争的烈火中,让观众看他们被灼伤的惨态,进而唤起大众心中丧失已久的爱国激情。   我丝毫不掩饰对《叶问》的喜爱,这种喜欢更多是片中精彩的动作场面和让人心情宣泄的所谓爱国情操。   但我的喜欢仅仅在这里。   从叙事上来说,《叶问》很单一也很商业,很多场面包括人物是被导演生硬地加到电影中的。比如说那个能打的樊少皇,他的出现就是为了衬托叶问是佛山精神一哥的位置,从而奠定叶问民间领袖的基础。而那个爱玩风筝的弟弟也是如此,后来戏他几乎就是一个草寇的角色。任达华就更用说了,如果不是开场他与叶问的老婆有个让人捉摸不定的暧昧眼神,我几乎认为这人该早早死掉。最让我惋惜的是,熊黛琳那么漂亮的一女孩儿,在片中没什么演技,太糟蹋那么好的长相了。这点和她的小儿子相比,她的戏绝没有小孩子骑着木马出来传话那段精彩。   影片就是这样平铺,从介绍叶问、奠定位置、精神升华这个顺序展开。我们除了知道这个有钱的公子哥从衣食无忧到被迫放逐外,更为有趣的是,这个大师的诞生竟然是一个具有道德心的汉奸打造而成的,这说来很有戏剧性。用句相声里的话说,真哏儿!   此外,本片还有很强的教育作用。首先,学习是最重要的。一个相当于科级干部的警察竟然能在日本侵略中国后迅速学成日语,这个功夫绝对不输于功夫。其次,国家让学生学习外语太有必要了,否则在战争时期莫名其妙的被弄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还好,叶问凭借不懂外语的性子竟然没死,反而成影响,算是偏得。最为重要的是,想要流芳千古,一定要教出几个象样的学生。一个好的导师只有带出几个牛逼的研究生才称得上好导师,同样,一个好师傅只有带出几个好徒弟才算是好师傅。因为中国人有星火相传的传统。叶问有李小龙,梅兰芳有谁?   不过,我不太喜欢电影中的叶问,他更像是暴露原子弹,而梅兰芳则是精神原子弹。如此一比较,两个人打成了平手。没办法,谁让中国人讲究中庸,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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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杰明·巴顿奇事》:时光倒流回忆录

文/灰狼aubrey   号称奥斯卡风向标的美国金球奖早已经尘埃落定,原本被寄予厚望的《本杰明·巴顿奇事》却接近于颗粒无收,我们不能就此去抨击金球奖的评审团或者去质疑这个奖项的可靠性,毕竟丹尼·鲍伊的《贫民窟的百万富翁》作为一部相同等级的电影,在任何一方面都不落下风,况且大卫·芬奇的那种味道也不见得人人都喜欢。 《本杰明·巴顿奇事》改编自一部短篇小说,我没看过原著,但是根据电影的想象可以延伸出我对小说原本的一种思考。文学是可以很随意很抽象的,语言也可以是很形而上的,就像作家埃梅的《穿墙人》,短短千余字描绘出一个令人唏嘘不已的后现代主义奇人异事。《本杰明·巴顿奇事》拥有一种类似的故事内核,再加上导演不同常规的叙事美学包装,诞生的是一首浪漫主义的个人史诗。   影片主人公本杰明·巴顿作为一个奇人,拥有与其他人生长相反的方向,影片通过他个人回忆录的文字,流淌出这个人物颠倒成长的不凡印记,那种病人床边读回忆录的模式其实就是《英国病人》的叙事手段。至于本杰明个人的轮回方向,影片开始的时候出现的大钟早已给出了暗示,到底是钟表倒转、时光倒流能让自己的孩子远离炮火的殉葬,但是这样的遭遇降临到普通人身上又算不算是悲剧呢?如果时光真的能够倒流,我们是不是愿意从佝偻着身躯的轮椅上开始生命,是不是愿意作为一个婴孩死在爱人的怀抱里终结?影片没有给我们答案,而是仅仅翻开了这个奇人充满回忆的一生。 成长的烦恼   《本杰明·巴顿奇事》是关于一个成长的标志,学过生物学的人都知道,动物完成发育的标志就是性成熟,对于人来讲,成熟的尺度还要再加一层,那就是对于自身、爱人、朋友、家庭以及社会的责任。   对于我们的主人公来说,由于时光倒流,他的生理和心理状态存在着高度的不一致,稀疏的头发、枯骨般的身躯,承载的只是孩童单纯的思想。直到他卸下拐棍(这里的拐棍象征的是童年的襁褓),才真正开始了激情变奏的少年时代,也因为他从外表看起来是一个历尽沧桑的老者,才会在那些心灰意冷的老人中间显得鹤立鸡群。同样因为年少,他会产生上拖船远航的热情,会被小女孩黛西美丽的蓝眼睛吸引,会做出离开自幼生长的福利院去闯荡江湖的决定。 本杰明在妓院里有了自己的第一次性经历,也迈出了成长的关键一步,然而这个过程却有些经不起推敲。如果照影片叙述的发展过程来看,本杰明的心理年龄和他的身体机能是成反比的,我们不排除他在那种状况下做爱的可能性,但是搞得对方心满意足则实在说不过去,倒是本杰明对于黛西的那份情感是一直珍藏在心底永不舍弃的,就像阿甘对于珍妮,一直未曾放手。也正是这种责任感,让本杰明过渡到了男人阶段。   影片之中穿插了本杰明和伊丽莎白偷情的故事,也通过黛西的口中得知她其实跟很多男人上过床,性事就是如此家常便饭一样,正如人说的那样:哪个男人不出轨,哪个女人不放荡。导演安排这些八卦味道的东西的目的是为了去映衬真爱的价值,不过玩那些三角恋猫腻就有些低级了,甚至两人偷偷摸摸的连女方的间谍丈夫都没察觉,真的是有点匪夷所思了。 交叉的人生   逛妓院、做小三不是重点,影片的主线还是本杰明和黛西交叉的人生经历,他们年轻的时候已经熟识,也曾在某个晚上钻到床底下说起悄悄话,只是时光变奏中他们的生长方式是相反的,本杰明越活越年轻,黛西是逐渐长大,两个人终于在自己的中年期交汇了。对于两个人来说,他们活到了生命的中点,也是心理和生理最好的协调期,本杰明则是在这个时刻达到了心理年龄和生理年龄的统一,成为了一个正常的男人,虽然这个正常的过程在他生命当中属于短暂的一页,却也是最美丽的一页。   令人不满的是导演把这一段处理的很八卦,近乎成为了一个俗套的爱情故事,两人的缘起缘落倒真的像倒可乐一般了。黛西的车祸事件算是两人亲密的开端,而导演又忍不住卖弄了一回《罗拉快跑》的“细节(或者选择)决定命运”的运作方式,把玩的意味很多,却不见的符合全篇的基调。至于黛西伤愈之后找上本杰明,两人干柴烈火一点就着,卖了老房子就躲进两人世界里,相互拉扯着对方的睡衣,靠着那么个床垫和冰箱度日,看起来比那些烂俗韩剧还俗套。   好在这种关系在两人相互错开之后又恢复了感觉,他们在经历了这么一段难忘的时光,又孕育了自己的女儿之后,面对的就是黛西日益年长以及本杰明不断年轻背后隐藏的危机,两个人的心路历程都发生了变化,开始左右于一种对彼此和后代之间的责任感之间。不可否认的是本杰明在真正成熟后,勇敢的背起了自己奇特的人生命运。   再复杂的问题都具有它的解决方式,再奇异的人生也会有它的终点,本杰明的身体越来越年轻,甚至跟自己的女儿相差无几了,他的心智却开始老了,所以会有跟黛西再次上床时候的若有所失以及他看到对方完整家庭时的凄楚冷落。俺最动容的时刻就是本杰明的身体变成一个孩子,却患上老年痴呆失忆症,整天在房顶上乱发脾气大叫的时刻,这段描写同样是最重要最不可或缺的,至于躺在黛西怀里停止呼吸,则是人生最后的圆整了。 关于《阿甘正传》   本片编剧艾瑞克·罗斯在十五年前写过《阿甘正传》的剧本,也难怪很多人拿《阿甘》来为本片贴金,说实话笔者很是反感这部片子,究竟是过于作态而偏离了它需要阐释的方向。在俺看来,《阿甘正传》的小说本的立意要远好于其电影版,电影不但弱化了原本的反讽意味,反而堕落到以傻子为中心的庸俗立志情结中去。   其实当年罗伯特·泽米斯基怎么想的,我也不是太清楚,而鄙人对于《阿甘正传》的反感情绪与众媒体的推波助澜大呼小叫也不无关系。当然原著里那种指责社会“性无能”的观点不可能被大众所接受,而转一下观念,利用其傻子的亲民性和大众们的“草根情结”则是稳赚不赔的,就连当年大受好评的《肖申克的救赎》也因为见了《阿甘正传》而饮恨溃败,成为那一年难忘的憾事。   说到这里,很多网友估计拿着番茄鸡蛋想要丢上来了,这个片子在大众之间有多大的影响力,我也自然清楚,如此站在风口浪尖呐喊,也不是胆小的俺愿意干的。只是俺说话一向不喜欢媚着良心去奉承或者去追求和谐化的高度统一,所以也没必要去追捧那些冠冕堂皇的“普世价值”,更不会被肤浅的、表面的热情搞的激动澎湃而冷静不下来。俺们做影评的也是这个样子,看过电影不冷静下来就奋笔疾书,往往容易被一时的冲动弄混头脑,得出和日后观点相左的结论。   对于这部《本杰明·巴顿奇事》来说,它的立意还是很深刻的,即使它存在很多情节以及逻辑上的瑕疵,(这一点比不上《阿甘正传》),大卫·芬奇对待电影的态度仍然是值得我们去赞扬的。对于一部电影来说,技术、叙事方面的要求固然重要,逻辑关系也一定要经得起推敲,然而如果这些都具备,主题寓意却偏离了创作者的价值观而趋于流俗,那就不能不让人说上几句了。 大卫·芬奇与奥斯卡   黑色、暴力、怪诞、荒谬、诡异,一直是大卫·芬奇电影的特点,《七宗罪》和《搏击俱乐部》让他大受好评、功成名就的同时,也把他圈在了一个无形的局域中间,既无法染指三大电影节,也不能被奥斯卡同仁接受,即使他最成功的《搏击俱乐部》也是无法顾及到众口难调的评审团而输给了萨姆·门德斯的《美国美人》。有幸的是大卫·芬奇今年再次与萨姆·门德斯(《革命之路》)同时入围,究竟是能一雪前耻,还是会继续扮演陪太子读书的角色,我们无形间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前年征战威尼斯的《十二宫杀手》败北之后,大卫·芬奇选择了扛起重返好莱坞的大旗,为了这个他也与老搭档布拉德·皮特再度聚首,片子里虽然不能算众星云集,还是有诸如凯特·布兰切特、蒂尔达·温斯顿在内的一线女星。说起来《本杰明·巴顿奇事》终究是一部野心之作,影片本身却显得老持沉重、不温不火,大卫·芬奇在镜头中彰着他的大师风范。   只是对于《本杰明·巴顿奇事》来说,这样的怪胎情节不怎么新鲜了,同样叫大卫的荷兰人林奇就搞过一个《橡皮头》。不同于林奇的极端残酷,芬奇选择了一个温情的表达方式去阐述这个关于奇人成长的异样人生,无形之间,达到了像商业化靠拢而不失本色的纯熟境界,对于好莱坞来讲,这样的电影人是难得的,如果还能卖票房,一定会引得那些纽约洛杉矶影评人摇旗呐喊了。   话说回来,到目前为止已经很多人开始为本片呐喊了,只是难奈影片在金球奖遭遇了滑铁卢,大伙儿也注意到《贫民区的百万富翁》也许会是本年度更好的影片而马上丧失了对《本杰明·巴顿奇事》的兴趣。对俺来说,当然是宁愿本片最终夺魁啦,不过俺个人的意愿无法拧弯奥斯卡评委们的神经,所以《贫民富翁》拿奖拿到手软,《革命之路》、《摔跤王》分一杯残羹的概率仍然是最大的。至于《本杰明·巴顿奇事》,除了锁定的最佳化妆之外,估计也没什么好拿,我们的芬奇先生,也只能板着脸过完他仍然很囧的2009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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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的赛车》:除了疯狂还有什么?

文/一等兵joyce   06年夏天,宁浩带着《疯狂的石头》走进了我们的视线,用300万的小制作搏出两千多万的票房,开创了一个小成本的商业典范。09年开年,贺岁档尾声宁浩带着《疯狂的赛车》再现银幕,这一次的“疯狂”能交出怎样的成绩现在还是个未知数,而从相关方面的信息可以分析出《疯狂的赛车》是一部性价比较高的电影,同时也是颠覆国内喜剧模式的一次全新体验。   记得当年有媒体评论称《疯狂的石头》是一部集合了盖里奇、汤姆·提威克、昆汀·塔伦蒂诺风格的国内黑色喜剧,因为大多数熟悉他们的影迷不难从《疯狂的石头》中找出模仿的痕迹,可见其创新能力和模式还不够超前,依然遵循着国外犯罪喜剧的原路,只是增加了本土特色与风格,用重庆这个山城的外景加上多线叙事风格打造出了国内版《两杆大烟枪》。对于平时没有观看国外电影习惯的大部分观众来说,《疯狂的石头》在叙事上是一个突破,这样的叙事结构在他们看来是新奇的,有观看欲望的故事,而其后的票房口碑以及延续下来的电影文化现象也成为最好的说明。   新晋上映的《疯狂的赛车》可以说在叙事风格上是《疯狂的石头》的加强版,多线叙事的手法宁浩在《石头》里已经为我们展示过,新片里的叙事线索更为复杂,类似于网状,八帮人马在不同的动机驱使下讲出了四个独立的故事,而这几个故事又错综复杂地相互交织。这个风格与昆汀·塔伦蒂诺比较起来,无法分辨谁更高一筹,但这个故事远比《疯狂的石头》要复杂的多,而故事中围绕的道具也不仅仅是一块“石头”,而是好几块不同的“石头”,如不专注地观看,有可能被电影中的线索搞晕,而这样的喜剧比起国内主流的喜剧模式来说,哪个更有意思,观众定会有主观意识的分辨。   国内喜剧模式无外乎以周星驰为代表的香港无厘头喜剧和以冯小刚领军的国内贺岁喜剧,其以挖掘人性丑恶和返潮流的无厘头风格,已经逐渐随社会文化的提高而逐渐消弭,从周星驰的一次次转型可以看出导演对这个风格已经有所抛弃。虽然冯小刚的贺岁喜剧依然是国内喜剧的重磅炸弹,可小品式的喜剧能走多远相信冯导早已开始思索,而古装和战争片的推出也是其转型的一次次尝试。在娱乐多元化的今天,电影这一娱乐形式也随社会文化提高而提高,同时兼顾人民大众需求,而全球化的今天,我们也需要看到与世界先进文化相当的国产影片,《疯狂的赛车》可以说顺应了人们的需求。   如果说《疯狂的石头》是宁浩借“亚洲新星导”的成长之作,那么《疯狂的赛车》有可能是奠定其地位的一部佳作。《疯狂的赛车》完全有能力让他进入国内一线导演的荣誉殿堂,从几次局部观影效果和业内人士的预测看影片质量上乘,笑料充足,从中影的布阵战略也说明了影片的质量,贺岁档期由《梅兰芳》打开市场,而中期的培育和收获由《赤壁》独揽,末期《疯狂的赛车》完美收官,过硬的质量和上部影片积累下来的人气足以让中影对其放心。   最近很多评论谈到宁浩都有说,“盖里奇没有死,新影片是盖里奇向昆汀的转变等等”,当赞誉之辞不绝于耳时,我们想到更多的应该是风格的转变以及其对国内电影走向的影响。我们庆幸宁浩出现打开了贺岁电影多元化的格局,也许多年以后我们要感谢他,因为他为国内喜剧增添了一个新的模式,他有一条反向的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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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杰明·巴顿奇事》:逆行的时光列车

文/慕容天涯   俗一点说,人生就是一辆列车,隆隆的行驶向前。如果我们彼此有幸遇见,在交汇的那一刹那,可能会按照下列方法行事:远远观望,鸣笛致意,转瞬擦肩,呼啸而过。   而彼此再见,就不知何日何年。   《本杰明·巴顿奇事》带来的故事很看似很新奇,但用影像搞定菲茨杰拉德的原著显然是喜忧参半的。短篇首先不是问题,但是问题其貌似一部编年史般的无冲突散情节很头疼。于是,没有高潮的这个返老还童的故事,在搞出过很多黑色寓言般的大卫·芬奇手里突然变得温馨动人,就显然令我们颇为惊讶了。首先我们不适应这“芬奇式温情”,只习惯“大卫式惊悚”(是的,惊悚还有林奇这个姓氏助阵)。再者,这故事缺失高潮,一切的起承转合都裹在本杰明被技术精湛演绎的张张面庞后。这突然的平静,显然使每个想要对这一题材猎奇的人,都极不适应。   于是,电影故事的结构就很值得商榷了。老年黛西的病榻回忆是有意为之,但芬奇中庸的选择这种叙事方式真的不习惯。这就好像一个相声演员说起话犹如汇报工作没有搞笑般怪异。这种四平八稳,加之真实背景里那场没完没了的飓风,让故事讲得很累。每当跳出到现实中,黛西那不舒服的惨白色面庞带来的生理不适,在镜头里都被无限放大,拖沓的切碎了很多东西。于是,隐藏在讲述里的本杰明故事,成了自我救赎的历程。   它必须好看精彩。   海报上那两张脸你再熟悉不过。地球上少有的不靠表演就在表演的布拉德·皮特(此话怎讲?因为他帅嘛),以及女王控的最爱,气场惊人的凯特·布兰切特。他们在《巴别塔》里戏份只是敷衍般的同时出现,却很少有持续的对手戏令人不爽。于是几年后的今天,能够再次联手就噱头十足。而布拉德·皮特作为芬奇的御用演员,一直都命运凄惨却也受用,在《七宗罪》里被耍的团团转,在《搏击俱乐部》里脑筋乱掉。不过这两部片子在他在作品列表里,就那么理直气壮的鹤立鸡群了。   在这部电影里,因为故事的设置,本杰明这个人物是核心,那么皮特的表演如何显然就很重要了。凭借着化妆术和面部捕捉技术,电影的外在功课可以将本杰明一生中,从年老的衰败直到青葱的稚嫩都得以展现。但显然,针对他在片中的演技好坏却非议不小。不同阶段里的皮特表演,个人观点是喜忧参半。老年外表的“小”本杰明的动作加之表情都是一种尝试,你很难说见到那个佝偻着的身体会是什么感觉,因为面部是皮特无疑,但是身体的体姿语言呢?这也是表演的一部分,但那个身体不算是皮特?怎么评述?这就跟看到《贝奥武甫》时矛盾是一样的。至于那个修复过的帅得不真实但是的确帅的年轻版皮特,可以了,这电影有了这个场景,至少已经值回票价。   再来看看凯特·布兰切特,她加入所扮演的少女直到老妇的一系列跨度较大的形象,让片子里的飙戏成为了可能。不过,少女时代的她显得有些神形偏“硬”。可这简单化的硬,也让之后的那些芭蕾舞美女时期,黛西的恬淡气质显得愈发强大。年轻时刻,那个在多年后相遇的公园夜晚的一切都精彩无比。这也是和之后那段“蝴蝶效应”细节展览般的车祸剪辑一样令人印象深刻的优秀精华。环境音效里的虫鸣,听来遥远的爵士乐撩拨,凯特的不羁动作,加之那一袭火热的红裙,光影在建筑物弧顶倒映出的涟漪……这一切配合上稳定的中景。直到那句“更老的人都睡过”的惊人台词脱口而出,给出侧影特写的一个启蒙般的吻。是的,好极了。   可是,这都是不熟悉的芬奇式温情场景。   有人说芬奇的这桩奇事是魔幻现实主义。不过相比较而言,他以往的作品中,更能体现在现实中找魔幻的感觉。比如连环杀手故事里,开篇伴着老歌和烟花缓缓前行的车子;再在比如那大雨的滂沱倾泻中,年轻警探在高速摄影的流水中倒地不起;再甚至于诺顿和皮特出现在一个故事里,愤青到底后又揭晓谜底的整个过程;那些琐碎的细节里的创意们,会不经意的击中你的神经最脆弱的一节,呼唤你醒来。这一次,创意是那个稍显刻意的黛西撞车段落,你可以这样理解,芬奇在困倦感袭来的时候,在你的耳边打了一个响指。虽然有意为之,却由于前一阶段的沉闷,而显得振聋发聩。   喝咖啡的司机、黛西舞伴的鞋带、忘记大衣的女人、迟到的男子、没被包装好的商品。你不晓得芬奇要做什么,但是却不得不跟着他的一切安排走向那个关键的,刻意为之的终点。然后还要必须的在长发与裙摆一起旋转的凯特那里凝神定气的等待悲剧发生,这是历史上最完美且最刻意的撞车了。到此,这故事才算是打上了导演的记号。   但是,为何如此?只因为这之前的一切都太平淡。对于观众而言,观看《本杰明·巴顿奇事》是个力气活。它就如同一列在暗夜驶过的列车,隆隆前行,不论细雨还是朔风都不曾停下。那从未出现的高潮,只在最后垂垂老矣的黛西在常青藤的小路旁低下头亲吻小童般的本杰明时出现,而击中你的触电感在怀抱中的婴儿模样本杰明闭眼时才至。而过程呢,这个观影过程便被泛文艺化处理了。观众们显然被芬奇高估了,很难有人不会在这种老黛西讲故事,女儿旁听发问,本杰明上演真相的过程里昏昏欲睡。   故事的几个段落,现在看来,蒂尔达出演的“夜会”故事最合个人心意。那种欲说还休的情愫,夹在“切尔西”号疯狂纹身船长的那一切里,构成了全片最好的一个段落。喜欢船长在临死前的那段话,和后来每当生命作结时的蜂鸟,喜欢每个夜晚的客厅里的等待,喜欢对坐二人的不同见解,喜欢电梯里见到对方丈夫时本杰明的表情。更喜欢多年后横渡英吉利海峡的那个老去的女人。他们是这部电影里,与“最雷人”的闪电爷爷一样,被我们满含笑意观看后,会记忆很久的片段。   由此可见,这电影的大部分时间,都还在我们的意料之外。因为本杰明在倒退生长,形貌渐渐的消退了一切。总有感官上的刺激,没有人不对青涩的皮特不动心,没有人不对那个弹琴的顽童背影不唏嘘。而逻辑呢?逻辑本身就不是这个短篇小说故事的蓝本所能承受的。只不过表现手法的中庸,加之芬奇的刻意收敛,让节奏变得黏糊糊般无法激起观者欲望。但部分章节却依旧有些华彩,这是属于芬奇的玩法,让电影可以被接受。   至于奥斯卡,那是在看这个生命故事之外的事情。芬奇被招安,收敛,献媚与否,与我无关。   喜欢最后一个镜头,大水漫过逆行的钟表,黑幕出现长串人名。生命的意味在片中一直没有人反复强调和说透。但是我们都懂得,都认知,都惊叹,足矣。   这就跟坐火车一样,一路上你都摇摇摆摆昏昏沉沉。铁轨间有节奏的撞击声不断传来,但是你却提不起精神,它们适合催眠。偶有风景不错,隔窗惊叹,之后又沉沉睡去。到站,激动,列车徐徐停稳。但当你凝神定气。准备离开时。却在原地惊呆,张大了嘴。   因为列车带着你,回到了那个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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