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在我》似魔兽暴戾生存
文/罗南 今村昌平热衷将摄影机摆在社会底层的人群中央,通过对边缘人物的内心描绘来抒发对于自由解放的强烈向往。《复仇在我》是个奇特的电影,今村昌平几乎将所有的反抗力量注入绪形拳的眸子里,用一帧帧残忍的谋杀现场,一幕幕狂暴的性爱发泄,把天主教狠狠地揶揄一番,同时也将日本社会景象和伦理道德进行了抨击。 这是一个坚强的作品,塑造了一个十恶不赦的连环恶魔。津岩面对警察始终保持着冷峻的态度,毫不畏惧绞刑的惩罚,也丝毫不对社会带有留恋,一脸视死如归的英雄形象。这与往常连环杀人犯大相径庭,难到今村昌平刻意将罪犯光明化,可敬化?当然不是,导演只想从罪犯的行径里找寻犯罪的动机和原委,即“究竟是何种化学反应成就了百年不遇的恶魔?”依我所想,一是教派的懦弱导致津岩失去信仰;二是关爱的失落导致津岩报复社会;三是心灵的缺失导致津岩成为魔兽。 一、津岩父亲是个天主教徒,以撑船捕鱼维持家用,但当遭遇政府海军征用船只时却极端懦弱,还在军官的训斥下无奈说出了违背信仰的言语。津岩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年幼的他竟以绝食来对抗虚伪的神灵,用静坐来抹去内心的信念。从此他走上了问题的深渊,屡次进少教所接受教育改造,但短暂的劳教却使他变本加厉地报复社会。津岩的母亲是个典型的居家女人,况且身患疾病,终日沉默寡言,对于儿子万般溺爱,还经常兴高采烈地塞给津岩去吃喝嫖赌。 不健康的家庭为魔兽提供了温暖的襁褓,而父亲看似道貌岸然而内心胆怯的表现又令津岩丢弃了天主教的信仰,此时津岩已行尸走肉。 二、津岩生活于二战前的安稳、二战时的动荡及二战后的萧条,他的灵魂游荡于战争中,所见所闻充斥着肮脏的金钱和血腥的尸臭味。社会的不稳定进一步影响了魔兽的心理变化,尤其在二战结束伊始,他竟模仿美军的行径对于农民进行抢掠,还糟蹋良家妇女,他已不单纯背叛教会,还背叛国家,背叛种族。 此时父母却对儿子不闻不问,听之任之的态度让津岩为所欲为,肆无忌惮。其实他也是一个懂感情的动物,只是内心的崎岖令他无法进行真情沟通,他不信任何人,包括爱他的妻子。但听闻妻子在外有染,他第一时间赶回家中责问妻子,这一狂暴的态度虽让人唏嘘不已,但从中也能窥见其真性情和爱妻子的心情。不过,魔兽毕竟不是人类,他的血腥与日俱增,直至发现妻子和父亲有不伦之恋,气急败坏的他远离了家庭,走上了连环杀手的道路。 三、一路上,津岩连续了杀了公司职员、资深律师和一对母女。尤其在宰杀母女前,津岩在金色的夕阳下望见了河鳗池子,池子的混屯环境令人窒息,也映衬了日本战后经济大萧条,大家为生存而都苦苦挣扎。可惜津岩还不属于池子里的闷荒范围,他只是池子外死去的漏网之鳗,这时今村昌平用镜头进行了深刻表现,无声胜有声的力量震撼磅礴。 为了抚慰心灵的创伤,减少逃亡生活的慌张,他选择了不停歇地性爱,电影也用大篇幅展现了魔兽的另一面。性爱中,津岩是安全的,也只有在性爱中他才能寻回逝去的灵魂。在与朝野旅馆老板娘的交往中,他诠释了魔兽的人性,津岩深爱老板娘,给予老板娘安慰还寄钱补贴家用。可笼中魔兽挣脱不了黑暗的趋驱使,在老板娘父亲的祭日含泪掐死了她,这令人百思不得其解,或许这就是今村昌平摧毁人性的灾难性最终呈现。 魔兽就是这样炼成的,这虽是百年一遇的奇迹,但详细分析竟也是顺其自然,应运而生。《复仇在我》奠定了今村昌平冷峻、残暴的电影风格,也展现了他手术刀般挖掘边缘人物心理的高超技巧,可谓艺高人胆大,天王老子也不怕!影片曾获1979年《电影旬报》十佳奖第一名,并获得了最佳编剧、导演、男女配角奖,还获得了兰绶带奖、每日电影竞赛奖等多种奖项,并入选了日本名片200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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