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问2》:是宗师,更是标杆
文/Fab
叶伟信又成功了。能让观众在离场后不自觉地挥挥拳并有个武打英雄的臆想,即是一部动作片的成功。这点前作已经做到,《叶问2》把这个优点发挥更好之外,还通过渐进的节奏和的较丰富层次引导和牵动着观众的情绪。观众明知道主角必胜,明知道自己落入了俗套,却不自觉地代入银幕场景,为情节时而紧张,时而叫好。
[宗师叶问,你到底肩负什么?]
《叶问2》中,叶问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中肩负起照顾家庭的责任,从而引发一系列的矛盾。电影很写实:纵然是一代宗师,也必须面对房租和学费这些无比现实的问题,何况怀孕的妻子需要更好的照顾。
在这样的背景下,钱成为叶问生存和立足的桎梏,但钱只是一切问题的表现形式。作为丈夫和父亲,叶问要肩负起家庭,让妻儿安心;作为朋友,对周清泉的落难满怀愧疚,誓要作出补偿;作为师傅,不仅要授予徒弟招式技法,更要教育徒弟武者之道;作为武者,需要捍卫中华武术之尊。
如果是民族主义、英雄主义,任何问题都不是问题,因为一个决心下来,剧情会让所有问题迎刃而解。对鲁莽学生的教育,对落难好友的照料,还有更重心的家庭——越是琐碎越是现实的问题比起第一集里以抗日战争为旗,实际上更是艰难得多。
身处困境,叶问总是面带微笑,语速缓慢而坚定。中式哲学中,儒家宣扬仁爱、节让,道家则宣扬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中国传统文化的共同点就是无争。而武术作为中国文化的一部分,境界也绝非以武。叶问对此自是深有体悟,不汲汲于胜败输赢,保持谦逊,达到自我圈子内的“同”与“和”,就是他的道。
《叶问2》在某种意义上实现了对其他动作片的超越,这主要来源于它所传递出的非常积极的处世哲学。无论是被奉为经典的徐克的《黄飞鸿》、李连杰的《霍元甲》,还是别的作品,国家民族大义总是太多,高大全的一代伟人总是太多,以致让观众陷入逻辑混乱:既然如此,为何当时国家的沦落却无力避免?
宗师抑或宅男,这看似叶问身份的错位。但叶问只是以一种泰然和沉着的生活态度来面对。所以说,从人物塑造来说,《叶问2》实现了对前作的整体超越。难得的是,这种超越非但没有与前作脱钩,反而是一种诠释和延续。前作中,叶问为何一反以往的民族英雄动作片般大义和主动担责,《叶问2》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中和之气,不争之争。
叶问还是那个叶问,宗师和宅男,都只是那个认为同家人吃饭比分胜负更重要的叶问而已。
如果你还以为《叶问2》讲的是爱国民族主义,你就真的二了。
[标杆叶伟信,俨然自已成一派]
看《叶问2》之前,也并不需要对导演叶伟信抱有太多期待,毕竟武术指导洪金宝,音乐川井宪次已是观众购票的足够理由。但综观全片后,很多人发现,一个个华丽的名字最终却只是衬托出叶伟信的光彩。
一般而言,对动作片不必苛求新意,只要武戏精彩,分布合理,观众照样受落。这点在前作中表现得非常明显:前作对场面的控制并不严谨,一个高潮过后下一个却衔接脱钩,让观影者有茫然之感。而在《叶问2》,叶伟信对节奏的把握有了很大的进步:以慢起步,通过捕捉叶问一家来港后的生活细节不断引发矛盾(经济拮据、好友落难),节奏层层递进使观众在进入武戏时并不感到突兀;中后段从徒弟惹祸、洪门起事,到中西拳赛,引出多场设擂对决之余,屡屡制造悬念使关注神经始终紧绷,临场感十足。良好的节奏感和层次感辅之以川井宪次出色的音乐制作,是对观众情感的煽动。
从《杀破狼》《龙虎门》《导火线》,到《叶问》,再到《叶问2》,叶伟信武戏精益求精,成全了甄子丹三夺香港“最佳动作设计”。而他对文戏的拿捏则更是进步明显,以上这几部电影连续看下去,你会看见一个画面感强却难掩空洞的动作片导演,是怎样蜕变成一位对武学思想具有独特见解的大导演。叶伟信执导之下,《叶问2》的思想内涵,较之第一集也有所升华,甚至有“文戏武唱,武戏文唱”的巧妙。
类似题材的动作片,文戏和武戏总会显得若即若离,以致于稍不留神,具有民族因素的动作片很容易沦为说教电影。《叶问2》色彩浓厚的小段文戏穿插于武戏之中:只身救徒,后引出自己“不争”的思想;洪震南弥留之际“为生活我可以忍,但侮辱中国武术就不行”激发出末段高潮。虽片言只语,但除却负重,却是举重若轻。这句话,既说叶问,也说叶伟信。
回想当年前作出世,尚要用“李小龙恩师传奇”作噱头。此后,叶伟信三个字将是动作片票房的一大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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