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问2》：搏力

文/苏乏

愈发觉得《叶问》打下的群众基础实在了得，众口铄金是营销利器，媒体只需顺水行舟便可，在上乘品质面前，并无需痛下血本邀约鬼怪翻云覆雨兴风作浪。续作不负众望全面升级，熟脸更多，功夫更劲，一改前作一叶咏春双全到底舍我其谁的架势，但爱国情感并未有长足提升，宣扬中国武术及振奋之精神适时出现，及预告片中昭示天下的说法已然妇孺皆知，但如此这般想也是常规，尚算不得瓶颈，便不做奢求。

作为衔接，任达华饰演的周清泉，及其子周光耀在本片中推动情节的作用十分明显，前者是和第一部最大的关联，也是倘若不熟识前作便不会有感慨的人物。对笔者而言，清泉在巷尾再见叶问时惶然不觉，莫逆之交四目相对而无情感交流却是影片中最令我感到悲凉的一处，周清泉因头部枪伤所致痴傻疯癫，权凭几许错乱回忆所带出的拙劣拳法与前作之间微妙的联系让笔者几欲落泪，或许这处不过几秒的细节才是《叶问2》对观众最真诚的回馈。

相较之下，曾让人颇有惊艳之感的叶妻（熊黛林　饰）以及金山找（樊少皇　饰）则似乎只为平衡叙事，打通脉络，并未能带来惊喜。影片将更多时间给了黄晓明所饰演的黄梁一角，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排除商业因素，单从结构上来讲，黄粱是干扰事件中发力的一环，也就是捅娄子的那位，为师叶问便要予以突发事件应对拆解，二人品行上的差异更可引发武学素养之类的对话，这种线索性的人物便是影片合理化的关键。但或许对于大多数观众而言，他插科打诨的作用要更为重要。当然，这种设定也是不可或缺的。

以为影片慎独的场面仅次于，甚至在挖掘人物性格方面要优于几场重量级的拳脚较量，但可惜影片并没有给这种状态足够的篇幅，虽然前半段有叶问在天台一副难得清闲，实则困苦的落魄状态，后半段有决战前带鸡腿给故人周清泉时沉思不语的一幕，但仍旧缺少类似前作中叶问孤身回到废墟一般的昔日巷道时，为招摇过市插着太阳旗的军车让路的独角戏，彼时那种深层次的尴尬，颓唐，俨然丧家之犬的形象真实可感，而这种悲怆的形象竟然是适才全胜的王者，令人唏嘘。

如果说影片要用撕心裂肺的危亡创伤和民生疾苦来告诫，来暗示，要用决定性的瞬间与标志性的事件来宣示爱国主义情怀，我想那确实是充满暴力与劫持的方式，那种做法和艺术无关，是黔驴技穷的，是商业味道浓郁的机巧，实在并不可取，假使所有此类“唤醒良知，感人至深”的影片都如《南京！南京！》一般取舍，确实是个悲剧。《叶问》之所以感人，不是因为高呼 “为什么开枪？！”，不是因为不断咆哮着“我来！”，不是因为一阵又一阵疾风骤雨般愤怒的拳头，虽然它可以让你被感染，令你欣慰，甚至大呼过瘾，可以让影片荣升经典，但能让观众思考的远不是这些当下的感官刺激。

所以说《叶问2》并没有做到极致，至少我无法再次以“用情”来定义它，而不得以“搏力”取而代之。或许是先入为主的原因，本片让人十分熟悉，这是好事，但也有弊端，因此叶伟信声称不再续拍第三部大概是最明智的决定，显得十分诚恳，不过并不排除接下来李小龙这一角色登场使艺术上风险陡增的可能。

综合来看，本片水准之高令人叹服，挑剔的观众和评论者很难拎出硬伤。东西拳术擂台的戏份应该也拍到头了。但不知为何，本片很多段落倒没有令我想起影片前作，反而是《十月围城》里的场景和人物历历在目，影片前面温故而知新的开场，尤以报社的种种为最，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