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龙对决》：悲怆和无奈

文/达达先生

港产警匪片曾几何时创造过一个异常辉煌的时期，只是随着香港电影整个大环境的堕落，近些年的香港此类影片只能是偶有佳作问世，比如红极一时还被好莱坞借用的《无间道》。应该说，香港影人在处理警匪片这样的特定类型题材上有其得天独厚的优势，延续下来的传统人才是之间的中流砥柱，传统的观众喜好也为其生存提供了良好的土壤。只是与时俱进的话题对电影同样有效，究竟如何改造这种类型片使其适应现代观众尤其是现代内地观众的口味显得尤为重要。

可以注意到香港电影人一直在求新求变。尽管对于功夫场景的执着从始至终，但以此为基础而拓展出的其他次类型渐渐丰富起来。融合了心理、惊悚、喜剧等等其他风格的警匪片各行其道，而且，现在的港产警匪片开始更加着力于塑造人物的内心，希望能够产生正效应，将其可看度与档次双重提升。

从《火龙对决》这部影片来看，就很好的突出了这一点。导演林超贤的功力非常好的保证了这部电影在视觉上的快感，在他的过往作品中，有《证人》这样的叫好制作。他制造大场面与把控节奏的水平，是这一部追求刺激影片所需要的。

在电影一开始，林超贤就为我们展示了一个为众人所称道的静态长镜头，在长达2分多钟的影像时间里，林林总总的社会观感以及人生百态都间接的别表现了出来，而更为重要的是画面中央的枪杀、打斗，这段姑且称之为照片的戏，非常简练的给观众以挑拨，在定格的画面之中，我们看到的是看客还有黑帮警察这些典型的对立形象，每个人脸上被定格之后的表情显得凝重又可笑，定格之后的动作前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为影片埋下了很好的悬念伏笔。

说到悬念，香港警匪片中的一个特色就是制造悬念。要么模糊谁是坏人，要么模糊谁是内奸，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始终让观众心悬一线。但林超贤在这部电影里，很快就通过镜头刻意的告诉了我们任贤齐的诡异，这样看来，导演是很有把握能够讲好这个故事的。因为一旦悬念被揭穿，剩下的就是你争我抢，没有了想象之空间。

导演对影片的信心，来自于一个非常宏大的人性主题。电影中黎明饰演的探长文方和任贤齐饰演的纪Sir，虽然最后演化成了对立方，但实际上他们二人有着极其相似的地方。文方因为妻子的遇难，变得邋遢又难以捉摸，他不停的寻找案犯，但在处理其他案件时常常会使用暴力。而纪Sir则因为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从此陷入了一个不可以挽救的轮回当中不可自拔。按导演的说法，他们的相同在于都被人性的阴暗面占据了思想的主流，理智和良知却退居了次席。但在我看来，此种话题放置在文方身上未免太过牵强，而纪Sir的角色却又没有让其有升华改变的可能。因此，二人的角色形象丰满度仍显不够，文方太像《十月围城》中那个不问世事的沦落乞丐，而为情所困的纪Sir又成了一个典型的情比金坚的痴情青年。

在主要人物之外，导演还设置了几个比较重要的配角。他们的作用大小不一，但归纳后会发现，他们的存在都有为人性立碑写传的意思。徐若瑄的角色代表着浪子回头金不换，纪Sir手下的新警察则是为了父亲的存货而铤而走险的无奈，文方的妻子又是有大义的女性。

因此，林超贤电影里的人物终归是恶的有其因，当然，除了纯粹的匪之外。这种恶都是起源于欲望和贪念的恶，有的是不得已而为之，有的是深陷其中而不能。但无论怎样，他们身上总有可以让观众发现并原谅的一点。在林超贤的哲学里，我似乎看到他将这些人性的转变和恶都归咎到人自身的本性之上，潜意识中的邪恶与欲望是罪魁祸首。社会只是一个引诱其萌发的因素。

具体到故事的讲述方式，林超贤这次玩的比较繁琐。影片中几条线路交叉行进，匪与警各自都在忙碌奔波，一个为了犯罪一个为了抓犯。但这一切因为有了“叛变者”纪Sir的出现显得格外与众不同，他一方面应付着警方，另一方面他更加在乎的是如何与匪做交易拿到钱。这种多线索齐头并进的叙事模式，常常被用在节奏比较快的电影当中。但它同样向导演提出一个较高要求，即如何很好的安放这几条线索。对于主线和支线的配置是否得当，关系到整个影片的大局。从这一方面讲，林超贤正反合的招做的不错，他不断的通过分开、交手、分开、交手这样的传统戏剧结构来缓和或激化电影矛盾，有张有弛的让观众得以喘息和高潮。

比较之下，演员中出彩的倒是一帮内地演员。无论王宝强、谭凯还是岳小军等等，他们分别饰演的三个人物，平民有平民的伟大，匪有匪的气魄，跟班有跟班的无奈。而相对应的黎明和任贤齐，倒是显得演技单薄。黎明的木讷即便有了满脸的胡子也是掩盖不住的，他好像是当初的四大天王中最温文尔雅的一个，但目前看来也是最急于突破自己的一个，也是气势最低的一个。任贤齐的表演以及他十足有特色的普通话发音，都不能说是很好的诠释了纪Sir这个内心颇为复杂的人物。眼神中应该流露出的细微感情，都没有很好的表现出来。

从整个场面上来讲，《火龙对决》中有几处好看精彩的打斗戏，拼火力拼身手都还说得过去。最惊人的一幕当算是王宝强这个人肉炸弹灰飞烟灭的时候，那句撕心裂肺的“我不是劫匪”，很有一个平白无故被卷入这种争战中的无奈与悲怆。总的来讲，《火龙对决》是近年来一部还算能看的港产警匪片，但却不高档也不新鲜，即便导演想创新想改变，流露出的还是一股力不从心的感觉，这从电影人性主题的表达落败上就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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