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明与春娇》：难得太监版也能这么有趣

文/宇文翮

港片为在内地上映常常要被处以极刑，没办法，内地市场上的钞票就跟皇帝后宫里的妃子一样，容不得你乱来。要想进宫，必先自宫，的确有点不人道。但腐刑虽重，比起饿殍遍地来说倒也算是条出路，谁让狭小的香港已经养不活了这些电影人呢？

无论是《无间道》结尾处刘建明的伏法，还是《文雀》最后几个小偷开心的自首，每每有太监版公之于众的时候，江湖上便会流行起很多的传说。人们喜欢把太监进宫前后的照片放在一起比较，这是天生的好奇心，就是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宝贝被存进了宝贝房里。

志明和春娇这两位来内地揾食的同学自然也幸免不了，但相比其他同学来说，他们还算幸运。很难得这两杆大烟枪最后没有落得个肺癌什么的下场，也算是善终，而阉割之后竟还能保持自己原来的趣味更是尤为难得。也许正如张小北所说的，“在香港的导演里面彭浩翔是对内地的语境理解的最好的导演”。

作为香港新生代导演中名气最大、才华彰显的一个，彭浩翔有时候真的是让人又爱又恨。从《买凶拍人》、《AV》、《大丈夫》的一鸣惊人，到很有预见性的拍出了“先知版艳照门”的《公主复仇记》，无不令人折服于他的鬼才。但后来的《出埃及记》却肆无忌惮的在观众面前展现出他幼稚的一面，然后又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搭积木一样拼出了《破事儿》。这边厢是令人叹服的对生活的敏感度和把握力让你在荒唐的故事中找到自我认同的出口，那边厢又是难以理解的阴谋论，让你被一堆各种各样的小把戏玩伤。而他所有的优点和缺点都是那样的鲜明，并且全部延续到了《志明和春娇》里。

吴彦祖爆料说，在马桶里放干冰是彭浩翔自己喜欢干的事情，这点我绝对相信。可以看得出，片中的大部分段子都来自创作者的真实生活，所以虽然看上去荒唐，实则又不觉得夸张。别忘了彭导当年还有过亲自写Email把他喜欢的AV女优请到了自己的电影里来全裸出镜的壮举。如果个个拍电影都能如彭浩翔这般直面自我，香港电影就真的是有了希望。

据说在创作剧本的时候，是彭浩翔写志明，麦曦茵写春娇。他们分明想象着自己心目中的理想对象，于是就像上帝创造了亚当和夏娃一样，他们创造了志明和春娇。基于对现实生活的理解，他们没有赋予这个Love Story一波三折的情节、惊世骇俗的悲剧、恒古不变的忠贞，而是淡淡的，在一呼一吸中讲出了每个人心中的那个“鬼”。随着社会的进步，现代人的爱情观早就不是梁山伯与祝英台式的日久生情，也不是罗密欧与朱丽叶式的一见倾心，而是演变成一种霸占的欲望。所以看到片中那个约网友见面的港女痛哭的身影，没有人会给予同情，因为生活本来就不是童话，丑小鸭也变不成白天鹅。虽然每个女孩都做过小公主的梦，等着王子骑白马来，身后还跟着一辆南瓜车。但那句搞笑的话大家也都听过，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也可能是唐僧，况且即便是王子，也未必会把你当成他的灰姑娘。彭浩翔这个胖子显然不是王子型的，所以他的心里比谁都明白关于爱情的那点破事儿。

说白了，当下的爱情观早已不是媒妁之言时代的削足适履，因而人们有了无限的选择，所以都想为自己量体裁衣。但衣物终究还是旧不如新，年年都会出新款的时装，旧的穿穿自然就不合适了。人与人之间就是这么现实的关系，所以春娇背着男友和志明玩暧昧，一点都不让人讨厌。反正今天我就是喜欢你了，谁又知道明天会不会爱上了别人。观众心里也都明白，只要王子娶了公主就好，谁还管他们婚后会不会幸福？

志明和春娇，再普通不过的名字了，也影射了所有的剩男剩女。摆明了说你不是梁朝伟，我也不是刘嘉玲，我们只是在垃圾桶前吸烟时认识的两个人，是“潘金莲遇上西门庆”，是“姣婆遇着脂粉客”。邂逅就如此平凡，爱情当然也伟大不到哪去，反正中国人的爱情本来就是很平实的，有时候只是一句倒过来的I miss u触动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