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人》：淡定的浪漫与死不瞑目的暴力

文/魔小肥

2008年，林超贤拍摄《证人》，在宿命的深渊中无限轮回，以极其肆意的黑白影像构造过去，以此与当下形成对比，

2010年，林超贤拍摄《线人》，展示人在选择时的必然性以及性格在命运中的主导。法国片的浪漫和慵懒、韩国片的暴力和冷酷，被高度浓缩在九龙弹丸之地。

探究《线人》的片名，比起《证人》更为切题。《证人》里的“证人”为小配角，引子线索之类，全片是围绕着警匪关系展开的。而《线人》还真的是片如其名，说是警匪片，不如看成是二人在命运之路的相遇：一位是力图破案的警官，另一位是希望拯救亲妹的线人。这种人物关系在电影刚开始就由张家辉饰演的警官和廖启智饰演的线人之间的故事初露端倪。正因为这种角色关系和演员的尽心表演，使《线人》的故事张力上升到一种近年来港片少有的高度。

但我以为林超贤在片中融入的创意才是本片让人无法难忘的瞬间，例如前文提到的法国片和韩国片的元素。提到法片和韩影，并非说林超贤在模仿，甚至是抄袭。艺术的灵感总是相通的，在适当的时候引入一些与惯有风格不相关的元素，如此突兀，却似清新之风，给人惊喜。

在谢霆锋和桂纶镁开车遭遇交警查车时，紧张气氛骤起。倒后镜、谢霆锋和桂纶镁的特写以及按着手枪步步逼紧的交通警。这种常见的镜头切换很容易给人追逐戏一触即发的感觉。果不其然，霆锋把车一倒，一踩油门，只留下一阵黑烟，交警马上申请支援全力追赶。观众原以为会听到一阵紧张刺激的音乐和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却不想是一段法兰西气息的高音颂唱。环境音效完全隐去，只有男女主角的情感在狭小的前座空间里慢慢流动。追逐的节奏很快，但两人却开始互生好感，情感的流动细致缓慢。相比起接下来的街市追逐，这段警匪追车大战的余音更有绕梁三日之威力。

让谢霆锋和桂纶镁正儿八经地谈恋爱是不现实的，但又必须让桂纶镁和谢霆锋的情感联结产生得自然而不造作。林超贤在应用了上文所述的技巧之后，很轻而易举地解决了问题，同时也舒缓了电影的黑色压抑的气氛，因而本片其实并不如一些朋友所言是极度压抑的，相反，很多情景都显得浪漫和富有人情味，像谢霆锋和桂纶镁在街头逃跑时的相遇、廖启智对老婆孩子的思念。

如果真的有那么暴力和血腥的话，那就是最后的教室大战相当残酷和无情。这结尾的高潮是由谢霆锋和桂纶镁被坏人追杀，最后追至一教室，里面密密麻麻放置百余张桌椅。原本教室的空间是比较宽敞的，但堆满了桌椅后，只能以近身肉搏解决问题，林超贤没有刻意采用镜头的切换和节奏的变化来制造恐怖血腥的气氛，演员的表演已然是现实主义风格，椅子、石头、砍刀，能杀人伤人的器具只是普通的物件，因而必须对着敌人砸上上百次才能让其身临黄泉。谢霆锋的角色却死的甚早，他冰冷的身躯，死不瞑目地横卧在门口上，他的静止和周围的生死搏斗是构成美学上的对比的：他似乎并未死，激励着张家辉和桂纶镁为各自的生存意义拼死搏斗。

比起《证人》精心设计的车祸和命运论的实验，《线人》少了很多刻意而为的痕迹。却又能在情感上引起观众的共鸣，这的确是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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