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爱你》：一期一会的爱情

文/灰狼

　　《对不起，我爱你》是林育贤的第二部剧情长片，与上部作品《六号出口》不同的是它放弃了对当下台湾青年社会问题的探讨，而转移到个别人物狭小单纯的爱情故事上来。影片的故事脉络几乎全部集中在男女主角两人的身上，伴着他们的高雄一日游而起始或终结，摄影机跟随他们的脚步记录着高雄的景观，也记录着一段唯美的爱情。

　　去年的《海角七号》不但捧红了魏德胜，更捧红了田中千绘，大概是《海角》风刮的实在太猛，连田中千绘的名字都可以被拿来当招牌用，于是导演也懒得再给片中的主人公起名字，男主角就叫吴怀中，也就是电视剧《孽子》里的老鼠；女主角就叫田中千绘，至于田中千绘自己说来台湾拍过的那部电影自然就是《海角七号》。

　　想来《海角七号》被引入内地的过程真是一波三折，末了又搭上被净身的命运，实在是让人蛮遗憾又蛮欣慰的，毕竟自从《就是溜溜的她》以及《妈妈再爱我一次》这些影片之后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看过胶片版的台湾电影了，李康生责怪我们没看过“电影”而只是看“碟”，实在是好囧又好无奈，很庆幸今年能在影院看上一部台湾电影，来年则希望能看到更多更多。

　　这个情人档有《海角七号》和《爱得起》，不能算不热闹，倘若有更多的爱情片袭来，我们的选择是不是会更多一点，院线的局面会不会更可观一些呢？我们一峡之隔的台湾其实很擅长这种小情调的爱情片，《爱的发声练习》就算了，估计情人节看了这部片子女友要跟你说拜拜；《对不起，我爱你》倒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选择，它的格局小，人物少，景色美轮美奂，故事唯美浪漫，很适合情人们手拉着手一并观看。

　　影片打了“翻滚男孩”公司旗号，自然是记录式的，导演用了很多手提摄影来表现人物的表情变化，人物大都是中近景拍摄，快节奏的剪辑又让剧情发展产生一种荡漾的效果，故事则是一直跟随人物而走动。田中千绘是一个来台湾学中文的女孩，无意之间却当了演员；吴怀中是一个电影院的放映员，从小被父亲遗弃却不想去卸拖船，他们俩都有各自无奈的困扰，是源自理想以及他们想要的真实的生活，却未曾想过会有生命彼此的交汇。吴怀中每天骑摩托车上班都要故意多绕一段，或许是想浏览更多的风景，看到更多的人和事，直到有一天他许下一个愿望说自己数到三，那个印象里的女孩子就会出现在他面前。

　　田中千绘是这个时侯出来的，带着微笑走在欧巴桑的身后，吴怀中一边拼命侧着身子去看那个吸引自己的身影，放上胶片后又偷偷的溜进影院坐在田中千绘的后排，片子很浪漫，仿佛是她给她特别安排的一场，她却在无意之间丢掉了皮夹。之后两人在冰店的邂逅又像是一个缘份游戏，吴怀中借给她五百块，却一定要她在钱币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电话，他信誓旦旦的说如果有一天那张钱重新回到自己的手上，她就要做他的女朋友，他说这就是缘分，她却微笑着半信半疑。警察局里的警长对她说如果高雄会下雪，钱包就找得回来，她就果然在计程车里看到落雪般的木棉花飘絮。

　　之后的故事则是一个中国版的《爱在黎明破晓时》，只是黑夜换成了白天，巴黎换成了高雄，吴怀中尾随田中千绘走进教堂，在祷告室里倾诉者彼此的心事，或许是因为隔了那道墙，很多事情就可以说出来。吴怀中说他想拍电影，因为可以许愿，过不同的人生；田中千绘说自己喜欢演戏，却不喜欢那种拍完别人的人生之后不能回到自己的感觉，她说自己喜欢能帮自己擦眼泪的男生，可是觉得他不懂；他说喜欢能帮自己保守秘密的女生，并且认定她就是那个。也因为这个“说出来就不是秘密”的承诺，她没有讲在欧巴桑的小摊上那张钞票已经回到了吴怀中的口袋，眼睁睁的看着那张钱在不经意间流出去换成了了两块许愿板。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辗转相遇，却又在瞬时分开，人物也是如此，相见一天，却总要进行最后的分别。

　　所以两个人坐上摩天轮的时候，会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分享最隐秘的往事，MP3里的录音一点一滴倾泻着男人过往的情感纠结和未曾泯灭的爱情信念。连他们的分手都要在不同的电梯里上下逆行挥手告别，吴怀中自然是不愿的，他会沉到楼下然后再追上去，一定要得到一个最后的回答，即使这个结果不会改变，他也会去好好利用最后在一起的一丁点晨光。当他们牵手走到第一次相遇的冰店，那张钱也流回了这里，一切仿佛回到了起点，吴怀中还想证明自己能找到流出的那张纸币，它却遗憾的躲在店主的手中与他再度擦肩。“我叫吴怀中，我叫田中千绘”成了他们最后告别的一句话，田中千绘转身离开，那个背后掐住的中指成了这个哀痛的最后结束方式。

　　导演在片末很浪漫的把镜头切回了两个人走过的街道、小巷、教堂、海岸、货摊，以及他们亲自钉在树上的许愿牌，那些漂浮在空气里的花絮，荡漾在池塘里的绿水似乎在见证者那份属于他们的转瞬即逝的美丽和遗憾。至于那张写着女孩名字并寄托着两人缘分的的钞票，被用来付过茶点费、买过船票、买过饮料、买过许愿牌、也曾被兑换过，却一直都围绕在他们身边。

　　也许有人要指责这部电影浪漫过头了，的确，它因为太唯美、太浪漫、太华丽、太巧合而失去了所谓的真实，不过这个所谓真实跟影片优劣有什么必然联系吗，是有一点，还是微乎其微？我承认《对不起，我爱你》是给年轻人看的，给恋爱中的人看的，给怀抱着一份憧憬的人看的，却未必要他们去相信。看过了，满足了，笑出声了，哭出泪了，其实就已经足够了。

　　《对不起，我爱你》也是田中千绘在《海角七号》之后的又一次亮相，她的美丽也在这个小格局情感戏中得到了最好的展示，饶是电视剧《孽子》里最囧的那个吴怀中，今日也终于破土而出开始挑大梁。当然导演林育贤的造星想法也一直表露无遗，继《六号出口》提拔彭于晏、阮经天之后，此次又力捧田中千绘和吴怀中，连本片的主题曲《遥远的日子》也交由了田中千绘来演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