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雨》：值得肯定的视效态度

文/满囤儿

从2002年的《英雄》开始，华语视效大片的概念已经被喊了近8年，可是在视效的运用上来讲，从来没有一部作品真正能够放下心态。在无数的视效大片纷纷被影迷唾弃之时，反而是一部并不把视效作为影片唯一看点的谍战片《东风雨》，为我们展现了华语片中CG视效的应有形态。

电脑CG打造的视效总是被华语大片当做一个噱头，而且是一个犹如救命草一般的噱头。这种态度很明显背离了电脑视效被发明出来的初始目的。从CG的发展史上具有代表性的影片中可以看出，CG的运用最主要是创造、辅助和渲染。《侏罗纪公园》、《金刚》、《变形金刚》都属于创造一类。CG的作用是用来造一个现实中没有的，道具又不太好体现的新事物。这一运用理念在国内目前还尚没有能够拿得出手的代表作。可能是因为内地观众没有很浓重的怪兽片口味吧。第二种用法是对细节进行辅助。通过CG可以把一些视听冲击要求比较高的镜头进行强化，以使冲击力直抵心灵。《泰坦尼克号》和《2012》都属于这辅助一类。国内目前相对成功一点儿的视效大片都只是这个手段耍得还过得去。《英雄》中的箭雨已经成为被很多喜剧片恶搞和山寨的经典桥段。最后一种方式，就是运用 CG视效来营造气氛，为故事打造一个具有高代入感的真实背景。今年势头最猛的两部片子《阿凡达》和《大侦探福尔摩斯》都属于其中的佼佼者。在蓝幕的魔力下，搭建场景给摄影造成的阻碍烟消云散。历史上任何为人所憧憬的时代或都市都可以被还原出来。在这一点上，华语视效大片几乎没有一个做到了合格。《孔子》便是这一类典型。倒是近期的《东风雨》让我们看到了些欣慰。

《东风雨》全片一共使用了150个数字技术制作的视效镜头。可惜宣传语“平均1分钟不到就有一个。”好心办坏事地把观众给误导了。很多看过这个宣传语的观众，肯定期盼着本片能够每个1分钟就来一场箭雨，或者每个1分钟就来一场“子弹拐弯”这样的特效。其实这显然是不对的，如果真把视效镜头平铺给全片，那岂不要变成《风云2》了么？影片最难能可贵的，就是把视效镜头安排在需要的地方，去营造那已经逝去多年的景致，以及个别几场惊心动魄的段落。只有这个旧上海全景够原汁原味，跑狗、坠楼等重点段落够紧张刺激，大雨、老鼠这种细节够以假乱真，才是电脑特效对影片最大的贡献。

先以上海的全景镜头为例。老上海的全景镜头动用了数字特效公司70名员工，费时7个月才打磨出来。光各种软件就使用了多达11种。大家可以想象一下，这全景镜头里的那些楼房、那些桥梁、那些标志性的小物件、甚至那山雨欲来的云层，哪一样是在现在的上海能够找到实景的？就算是搭建场景，也无法搭建到如此规模和如此细致。《十月围城》的场景搭建可以说是华语片里近几年规模最大，也是最成功的。但是片中有一个俯拍大全景么？这就得考虑到影片整体的要求了。《十月围城》的重头戏是巷战，实景搭建自然利于拍摄，而《东风雨》的故事是一个错综复杂的社会网络的角力，整个上海的大气氛一定要烘托出来才够劲嘛。

再来看跑狗场的戏。这场6分钟的跑狗场戏，拍摄用了半个月，后期制作则耗时一个多月。关键是这个跑狗场的原型占地78亩，6条蛋型跑道，以及两万多人的大看台。可是估计所有看过本片的人都没有察觉，虽然这2万看台座无虚席，其实拍摄时动用的群众演员仅3425人。可以说，视效不仅把镜头的气势几何倍数地增强了，还一定程度上化不可能为了可能。

最后提两个细节。影片中大量的雨戏中也有玄机。安明和中西第一次接头时的那场雨，其实是用了60层不同的数字雨效果合成出来的哦。话务员住所里的那只特写老鼠也是数字的。数字特效团队专门买来小白鼠，花了三个月研究其动作规律和毛发质感。这可是中国电影里的第一只数字老鼠。

詹姆斯·卡梅隆一直强调，最好的3D就是能够让观众在观影的时候忘记3D。同理，CG运用的理念，也当以让观众忘记了视效为最终的成功。从这一态度上来讲，《东风雨》无疑是值得我们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