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囧途》：囧笑而过

文/麦童

有一点不可否认，《人在囧途》的喜剧段子让人看的很开心，开心到全程都能笑的那么放肆而不用在乎身边是否有异样的眼光，因为在你笑的同时别人可能比你开怀的更离谱。但单纯的喜剧模式并不能美化影片本身可能的创作动机，如果没有值得思考的空间，那所谓的喜剧只能停留在小品精编版的层次上让人一笑而过。好在本片除了海量的喜剧元素，在喜剧的讽刺本能上下了些功夫，尽管这些尝试在我看来有如蜻蜓点水。

这个故事被诸多巧合串联起来，很多时候巧的失去了偶然性的戏剧张力，并同时失去了片中诸多场景原本应有的现实折射的整体连贯性。从片头企业老总年终裁员到奶站的农民工讨薪这两点带出的主人公在春运这个特定的环境里相遇，情理上他们相遇的必然性来自于劳资双方矛盾的天然性，一方面以种种托辞裁员，一方面极力维护自身权益，这种隐喻当下现实的做法未必新颖，但创作动机值得肯定：这使得二人的矛盾关系在接下来的故事中有一个合理的逻辑依托，而且喜剧片常见的笑料冲突有时候比正剧更为激烈。

可惜的是在接下来的剧情发展中，影片沉迷于大量笑料的制造：从飞机到火车，从长途汽车到轮船，甚至旅馆一夜和徒步行走一段，都被刻意植入了荒诞的对白和过分巧合的戏肉。这种夸张的现实在全片大部分时间里是不具备现实的讽刺意味的，徐峥和王宝强之间的关系也不在开头设定的矛盾中发展。而且随着剧情的走向，二人之间的关系更有一种难兄难弟的味道，在“乌鸦嘴”之说处处应验的故事里他们更多的是互相扶持而不是相互对立。虽然片中小学女教师和长途汽车乘务员的出现为二人之间的相互理解或者说让徐峥对自己生活状态的醒悟有着积极的意义，但却把王宝强的角色降到陪衬的地位。也可以这样理解，王宝强更像一条情感线，在令徐峥醒悟的过程中具有线索性作用，但这绝非喜剧片常见的互相作用产生的讽刺，一直到结尾王宝强还是那个傻愣愣的民工，有变化的只是徐峥一人。而这种人物关系的设定，从哪里能看出一个“囧”字？

我一直认为王宝强的优势在于其里里外外透出的草根气质，所以当《人在囧途》中他以大量夸张的表演制造笑料时能从根本上大大强化喜剧片的喜感，而徐峥那邪恶不起来的外形与角色的性格特征也基本相符。因而他们只需要用其本身最擅长的表达方式来表演，就足够撑起影片的全部喜感，这也是让影片变得十分好看的重要原因。

尽管影片有些许文不对题的尴尬存在，但片中涉及的大量社会现实又的确囧的可以。欠薪与讨薪即便有法律的支持，但现实的悲剧一再发生通常能令为官者囧到夜不能寐；乞讨者与骗子之间的差别仅仅就在人们对骗术的熟悉程度吗？这除了说明人心不古还能作何解释？售卖假火车票也早就不再新鲜；小三这个特殊人群的发展壮大，虽然符合饱暖思淫欲的古训，但这些人的悲剧命运也在她们成为小三的那一天就注定了的；独立抚养孤儿的小学教师无意是片中形象最高大的一个角色，但请回过神来，这种爱心公益级别的行为动机还有多少现实版本存在？至少我已经厌倦了那些实质行为所占比例越来越少一场又一场慈善秀……对于这些令人无奈的现实，影片统统做了极为温和的处理，这固然符合精神层面的理想主义，但却降低了喜剧片应有的讽刺意味，所以笑过之后的思考空间，在《人在囧途》里并不大。

整体而言，《人在囧途》是一出热闹的国产喜剧，但过多的巧合设计让影片的现实意义缺了应有的合理性，片中涉及的可能具有讽刺意味的细节点，并未在应有的层面上提供足够的思考价值，颇有一些点到为止的遗憾，也就是说可以一看但无需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