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驾驶》：迫使你改变观影习惯

文/满囤儿

在经历了廉价的盗版VCD时代和免费的下载时代后，内地观众的观影习惯其实并不是很好的。快进、拖动、暂停这些调节手段常常会打乱我们看电影的理解顺序，也使得我们往往在看电影的时候习惯性不集中全部的精力。《无人驾驶》需要观众观影时精神高度集中，思维也必须保持足够敏捷以便跟上导演的讲述。如果观众仍然按着平时看娱乐片或商业片那种心态，期望在观影的过程中搞些与影片无关的小动作，那肯定会被本片瞬间甩开老远。

看梗概，以为本片是在山寨《爱情是狗娘》，可惜不是；看多组人马两两配对，以为本片是在山寨《撞车》，可惜也不是；看到王络丹的那条短信，以为本片是在山寨《巴别塔》，可惜更不是。其实《无人驾驶》并没有去刻意模仿任何一部经典，也许只是张扬对经典电影的印象过于深刻，才会在自己的电影中不经意间带出了滴滴点点而已吧。就好像宁浩很好地学习了盖伊-里奇的手法来讲一个中国的故事一样，张扬这次也很好地综合了国外多线叙事、非线叙事、交叉剪辑等手段，而主题关注的依然是中国某些人行将驶向深渊之爱情。

影片关注的三个故事里大概包含了五组爱情。当然了，为了营造足够的戏剧冲突，这五组爱情都是带有一定病态的，并且张扬在这些爱情关系中还加入了很多社会影射，相当大胆。这五组爱情，借着很多社会流行的家庭问题和情感问题，无一例外地开始驶向深渊。把每一个故事单独开来看，都非常完整，有起因，有发展，有高潮，有结局。只不过张扬利用非线性叙事的方式把这个过程都打乱了。能否重组这些过程，将直接影响观众对影片的理解程度。

虽然很多观众可能对这种非线性叙事会有很大程度的不适应，但是非线性叙事的效用却是你肯定能够体会到得到的。利用非线性叙事，事件的高潮部分会先被观众看到，形成一个很直观的视觉印象，而事件的起因将在影片的最后一刻才能被揭晓。如此一来，这段故事的讲述便充满了悬疑色彩。那么这种手法自然有其局限，并不是说任何一个爱情故事只要带上悬疑感就好。比如哑女王络丹和代驾酷哥黄轩之间的故事显然就不适合这种方式讲述。因为这个故事的起因了然无味，而结局却很让人揪心，自然还是顺叙易于让观众接受。张扬显然对这段浪漫的青春爱情下手最轻，几乎没有进行任何非线性残害。

高圆圆、刘烨和李小冉之间的那个三角故事，就是非常适合进行非线性处理的。首先，三角关系的挑明，可以瞬间激发角色的极端情绪，在视觉上能够营造很强的冲击力，一下就把观众的紧张感提了起来。其次，三角关系引发的悲剧是社会报道中常见的一种，也最能引发观众的猎奇欲望。故事继续往下走，非线性叙事的效用就出来了，刘烨和高圆圆的初恋关系，高圆圆和神秘男人的关系，刘烨和李小冉的初识，都依靠正叙过程中的闪回得到了解释。三角关系常见，可是又有多少人关注过三角关系的起因和心理源头呢。凡事都有一个渐变的过程，心理变化也是有迹可循的。《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最精彩的不是最后张震的四刀，而是它用4个小时的时间仔细地冷静地为我们剖析了这个少年杀人事件的心理形成以及其背后的社会原因。纵然张扬没有杨德昌那么犀利的刀锋，能够有意识地去进行这方面的探讨和思索，就已经值得我们鼓励了。

林心如和陈建斌的故事也是通过这个手法来进行了溯源，让我们看到了很多社会负面事件的心理成因。当我们明白了这些爱情为什么会“阴差阳错”地不断驶向深渊的时候，张扬在其最后一刻，让他们完成了一次漂亮的甩尾。诚然，在内地审查制度如此森严之下，影视作品中的爱情是可以及时甩尾的，可是在没有审查制度的现实社会中呢，又有多少爱情就这样无可挽回地驶向了深渊呢？如果无法全身心投入观影状态，观众不仅容易被本片的叙事手法给搞蒙头，也就注定无法体察导演想要探讨的那么多社会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