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兰芳》无奈风情尘世变

文/罗南

　　一直认为陈凯歌是国内驾驭史诗性剧本的最佳人选，他解剖刀似的敏锐目光和清晰的导演思维能将时代裁剪地贴体合身，不留停滞片段生硬的痕迹。曾一曲《荆轲刺秦王》透彻淋漓，一首《霸王别姬》举世仰望。无奈风情尘世变，曾经的唱念作打，已不是蝶衣小楼。曾经的矛盾冲突，也不是大烟红楼。缺乏酣畅痛快的情感爆发，只能让假史诗电影陷入困境，或者《梅兰芳》只是应景之作，似乎没有多大的贡献所在。

　　既然陈凯歌把《梅兰芳》当作《霸王别姬》来演，就该选择爆发力强，有统帅剧本能力而超越编剧情感的戏子。这里所说的戏子是电影的主角，不是配角、龙套。可导演却南辕北辙，让孙红雷成了齐天大圣，耀武扬威似的过了把大戏瘾。反倒绝对主角黎明是个毫无亮点的附庸品，不瘟不火地演绎了一段段没有滋味的婚外恋，没有底气的爱国情和没有演技的梅兰芳。孙红雷、王学圻、英达的大红大紫，强悍的表演欲望使一个个小角色玲珑多彩，富有诚挚的情感。但抢戏后的结果烙下了梅兰芳不如十三燕的精彩，孟小冬只是昙花一现，《梅兰芳》的成品感情依然失去严歌苓一群才俊们的编剧感情，两者不协调的因素的交错促使观众反思，影星不是唯一，演技才是真理，孰优孰劣，光影舞台见分晓！主次的颠倒令《梅兰芳》没有发挥出《霸王别姬》三分之一震撼人寰的电影色彩来，也没有展现出《荆轲刺秦王》三分之一平流顺畅的电影技巧来，《梅兰芳》只是陈凯歌答复观众一篇勉强合格的作文，里面有不少错句病句，可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拥有一定的社会电影的价值。

　　最主要《梅兰芳》是部主旋律的电影，制作较为精良，演员较为出色，今后的票房也不会含糊。电影中梅兰芳蓄胡拒绝为日本军人演出的片段，或许还会成为经典在观众们的心中留痕。而十三燕和梅兰芳打擂台的三次大起大落更会被我们誉为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优秀教案。一系列希望和尊严的描绘是一曲民族之歌，不但唱响了爱国之情，还把国人根基里的顽强坚韧逐一呈现，这是《霸王别姬》所无法比拟的。毕竟传记片讲究人物正面塑造，而虚拟的角色只是导演手中展现才能的手段。你总不能为了深化梅兰芳的忧郁让他吸大烟，为了诠释他的情感让他玩段同志恋。陈凯歌不是马丁·西科塞斯，人家奚落耶稣是激进，他回顾大师是平庸。或许自己思维跳跃的缘由，我还是更希望电影被多数人计骂，被少数人赞誉，而不是被所有人同时忘记。

　　1937年注定是惨淡的磋跎岁月，日本军队攻入中华大地。爱国情感应在此刻迅速迸发，从而超越电影上半部分师徒打擂的高潮。讲究电影深化的导演还会借此提升电影的高度，利用史诗的味道让影像成为一篇檄文。无奈最能驾驭史诗的陈凯歌忘却了铺垫的重要性，只是一昧地盲目爆发，造成叙事不力，无法形成合力。《梅兰芳》中，仅轻描淡写勾勒出日本军人的生活状态，即偏执凶恶，而没有残害百姓的前期铺垫。梅兰芳作为下九流的上层代表，理因不是文人墨客，也不是政治人物，对于侵略的理解或许只能停留在真实的战争画面中。可惜导演没有残酷现实的照面，直接让梅兰芳大义凛然，成为民族英雄，这是不真实的，缺乏一定的公信力。而前往美国演出的段落描绘更是无头有尾，显得非常突兀。人物传记拍摄的确困难，谁能知晓梅兰芳当初的真情实感，谁能体会梅兰芳的行为意识，外加梅式家族所谓的公审，让多少真实转为了光辉的“历史”。史诗电影不是还原历史，她是对历史进行美学化的加工，是塑造一段丰润圆滑影像情结的过程。但在观摩《梅兰芳》中，却始终找不到电影的愉悦和思索，也找不到情感的流露和凝积。

　　希望照不进现实，陈凯歌不是黑泽明，他也有疲乏的时候，也有断弦的思路，只不过他的碌碌无为已经持续了多年，令我越来越觉得荒凉，也逐渐相信他会渐渐失去光鲜的衣钵，沦为成二流的“名望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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