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壁》:红白蓝
文/舒天楚
赤,是东风吹过后受的伤
天下大乱到底谁在逞强,一把大火烧尽所有是非过往。期待中的电影《赤壁》下集,比想象中更精彩。
故垒西边,三国赤壁的血色早已在历史的冲刷下淡去无痕,但吴宇森大笔绘就的《赤壁》画卷,却分明呈现出红白蓝的多样色彩。
[红]
对吴版《赤壁》下卷最期待的,莫过于那一场震烁千古的经典战役将如何在大银幕上完美呈现。尽管上卷中,吴宇森已经为我们奉献了诸如八卦阵这样的战戏,而关云长,张翼德、赵子龙等一干猛将也早已摆足POSE,各自单挑群卒,出尽风头,但是谁都清楚:这些既不是《赤壁》战争戏的全部,更不可能是这场大戏的最华彩乐章。那么,下卷中,当一场最具眼球效应,挥洒无数雄性荷尔蒙的大战正式上演,电影究竟将如何表现,才能满足观众对“樯橹灰飞烟灭”的期待呢?
火星人都知道吴宇森的生平绝学是暴力美学,他这一招,早已历经数部电影的磨砺而纯熟臻化境。但是,在赤壁这样一个曾上演千古斗殴的大舞台,吴宇森的暴力一击,能否再次演绎出一个“美”字呢?
应该说下卷中这超过半个小时的战争戏值回票价却又不无遗憾。吴宇森对宏大场面的操控力,确实令人叹服。电影中,无论是火烧连环船、陆上攻营拔寨,还是步兵、骑兵协同攻击,气势磅礴,力量十足,其视觉效果的确超越以往所有国产大片。那场烧得让曹家樯橹灰飞烟灭的大火,经电脑特技的渲染后虽略有瑕疵,但足以乱真。而更精彩的是那步步为营的陆战场面,层次分明,可谓把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场景呈现得淋漓尽致。但是,鼎鼎大名的三国战斗英雄们在下卷中的风头普遍输于上卷,除了子龙展现几次撑杆跳的技巧,山寨版甘宁——甘兴做了一回人肉炸弹外,云长、翼德这样的大英雄出镜甚少,几乎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战场上消失了。
血色赤壁,火光冲天,千古江山宛然,然而英雄全无觅处,这让《赤壁》之红略失几分光泽,可惜。
[白]
胖猪孙尚香跪在满身是箭的饭桶孙叔才前,曾经“胖猪饭桶一家亲”的温馨,就这样被残酷的战争撕成记忆碎片。
让孙叔才这样一个无名小卒,出现在群英荟萃,群雄开会的赤壁舞台,是光看上卷所无法理解的吴式怪招。但是,在下卷中,这个子虚乌有人物的光彩甚至盖过了一干青史留名的大英雄。如此看来,让孙尚香和孙叔才这对胖猪饭桶组合,在“骑高高”这样的小把戏中情感日笃,这样的支线情节安排,实在是吴宇森四两拨千斤的一手妙招。
更妙的是,吴宇森并没有下重手,把他们打造为烽火生死恋这样的俗套组合,去演一出“爱在战火纷飞时”这样的煽情大戏,而只是让孙尚香在江这边发了一会呆,笑着提起江对岸的那个傻瓜,淡淡的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让观众的心跟着甜了,又酸了。
情,能让剑拔弩张的战争,一下子放慢脚步。胖猪饭桶的故事,如一片洁白羽毛,轻轻飘在弥漫着烽火硝烟的血腥战场上,让人不忍心,却又无奈地看着它沾上斑斑血迹。
遗憾的是,和这段情感戏的巧妙处理相比,无论是周瑜和小乔的夫妻情,还是孙权和孙尚香的兄妹情,乃至刘关张的兄弟情,电影都处理得或显滞重,或呈轻浮,反倒不如这片白羽动人心弦。
[蓝]
“我们都输了。”
说完这句话的胜利者,一脸黯然。标志性的梁式忧郁神情,又回到了原本谈笑风生的周郎身上。
电影史上,但凡真正伟大的战争片,无不拥有一颗反战的心。用上下卷,五个小时的片长渲染了那么久的暴力,吴宇森终于借周瑜的口说出了四个字:暴力无用。胜利者如此低沉的话语,立刻让我忘却了电影之前存在的种种瑕疵,而愿意承认它的确堪称一部伟大的战争电影。
其实,罪恶的种子,无论能长出多么娇艳的战争之花,最终往往也都只能结出邪恶之果。乱世中,多少人的生命就在一个人的野心中灰飞烟灭了,从这个角度说,我为无数的饭桶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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