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汉》:一个传奇从此开始
文/苏乏
罗宾汉是否真有其人,我并不清楚,似也不感兴趣,影片中的罗宾汉倒来得情真意切。不管是当年凯文·科斯特纳,还是而今拉塞尔·克劳,都是一般身形矫健、眉目销魂。差别更多是在拉弓射箭那一瞬,着重展示了角色愤慨满弦的力道,还是尘埃兀自弹飞时文艺的腔调。回味影片的片段,我们可以从旧版罗宾汉的背影中看到摇曳的火光与黑烟,将英雄的轮廓晃得雄健有力;而在雷德利·斯科特的镜头中,一种充满诗歌质感的婉约应运而生,在宏大架构中显得气势非凡。无论是光影调和出的凛冽调子,还是尾翎离弦时穿击的特效,都向观众透露着导演对此类题材的熟稔,以及对冷兵器时代不由分说的热爱。
厮杀间隙的舒缓
与神色张皇的流窜或气焰嚣张的搏杀不同,在斯科特的影片中不难发现招牌式的抒情慢板,影片《罗宾汉》不仅在攻城戏中把玩起“泼油不成,反变捻子”波斯王子级别的杂耍动作,更在帝王莅临乡里且聒噪时,重温了领导孙文那些许策动人心的言论。当然,对于习惯了大场面的斯科特而言,这些都是小试牛刀。密林中穿行,丘壑间漫步,村落里打酒,这些看似不经意间的过场,宏大场景间歇的舒缓格调,才是导演施展过千军万马、攻城拔寨、短兵相接后,得心应手的本事。
冷兵器时代的蛮荒便是不修边幅的伙伴,铁匠的手艺看人下菜碟,篝火炽热,浑浊的生啤,衣物散发出不雅的味道,肉身裸露出未经雕琢的轮廓——这种与泥泞掺杂在一起的浪漫主义被电影演绎得如此迷人,令人几乎忘了香料遮掩起来的恶臭。骑士的头盔、锁甲和宝剑都齐全了,那么为何不可以冒充国王的护卫呢?影片中有此一问,倒像是一颗共犯意识的定心丸。
护卫洛特利临死之际,苍茫的天色中树枝摇曳,耳畔传来风穿过败叶的杂响,山岚昭昭如被薄雾,这种为亡者铺陈的手法在电影中比比皆是,《罗宾汉》对意象的运用十分自然,细节处理以及对气氛的把握也很到位。又如玛丽昂得知自己丈夫的死讯时,失魂落魄般与罗宾汉向镜头走来,背景音乐中的吟唱显得异常缥缈,玛丽昂脚下一软,尤觉失态,却又抑制不住内心的惊慌与伤痛。似乎这样去品读这部两个多小时的电影,便会将注意力从自丛林到海岸的征战场面挪开,不过确然,在合作多次的配乐师处理下,整个影片的抒情脉络十分明显,用心之处当可会心一笑。
诺丁汉怡情片刻
自负的国王前线阵亡,枷锁中的伙伴于是承天景运,至此,罗宾汉、威尔、约翰、艾伦一行四人开始了绝地反扑般的传奇人生。虽然影片《罗宾汉》着力表现的仍旧是罗宾·隆斯特莱德一角,但印象最深的一幕却是哥几个来到诺丁汉郡,入乡随俗怡然自得的神情,昔日的角斗士俨然忘却了那种严峻的神色,重归《一年好时光》肆意酣畅。夜色正浓,下地播种,这是何种归去来兮的气氛?自征税者手中巧夺豪取的种子扬起半空中,被微弱的光线眷顾着,如细小的光斑,横飞太快,下落成一片,却还未及一个猛子扎进土壤,季候雨便悉数奉上;同样的颗粒,同样的光感,种子和雨滴俨然连成一片,在摄影或剪辑巧妙的处理中浑然一体。
闲适的民谣,热情的篝火,淡雅的雾气,舞蹈时而狂欢时而舒缓,此时势必无法联想罗宾汉有着百步穿喉的奇艺,但却足以领会片尾借着潮水张退那怡人一吻。
在影片结尾处,罗宾汉穿过绿荫遮蔽的丛林,一骑独行,好友从一旁的林间斜插过来,与罗宾汉走成一行,一切那么自然,好似约定俗成的默契。在这组镜头中,人汇聚得越来越多,一道涌进了一处别有生趣的驻地,这便是与背信弃义的约翰王对抗的同盟,一个自给自足且愈发丰饶的阵营。影片《罗宾汉》北美首周流年不利,在欧洲更显门可罗雀,此番跌爬滚打,全球票房竟缓步爬到了2亿刀,实在出人意料。个人还是很喜欢这部影片的,延续了斯科特同类题材的风格和水准,虽然在情节与格局上留足了空间创作续集,但能否真正实现“一个传奇从此开始”的承诺,还真是件拼人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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