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掉负心女》：分手不快乐

文/脆弱的蓝猫

“You Suck, Sarah Marshall!”

　　如果说通俗意义上的Romantic Comedy相当于那些传统迪斯尼动画，那么Judd Apatow制片的那些成人喜剧就像是动画界的Shrek，完全颠覆一般意义上爱情喜剧模式和套路，撇开女性于不顾，只从男性角度出发，以“打倒白马王子，衰男称王称霸”为口号，以黄色笑话和露点镜头为特色，创造了一种很受成人男性观众欢迎，票房和口碑双赢的类型化喜剧电影。

　　尽管这些喜剧看着很“低俗下流”，满是污言秽语，看似只适合bad boy不适合good girl, 但骨子里其实与一般的Romantic Comedy一样，纯洁得很，没别的，还不都为了爱情。所以从根本上看，Judd Apatow的电影跟以前以女性为中心的爱情喜剧是一样的，只不过语言没那么“文雅”，人物衣服穿得比较少或时常不穿而已。至于蠢事，其实都没少干，区别只是恶心与否。这是因为拘谨保守的谈情说爱对男生来说太肉麻无聊了，只有加入T&A（Tits and Ass）和dirty jokes才过瘾，于是Judd Apatow通过“The 40-Year Old Virgin” 、“Knocked Up”、“Superbad”创造的这个喜剧新王国正好符合他们的口味，从此在好莱坞喜剧领域中拿下举足轻重的地位，已经形成一种独特的喜剧模式。“Forgetting Sarah Marshall”无疑延续了他一贯的风格，即使没有超越以前作品，也能将“庸俗至上，色情无罪”的衰男爱情奋斗精神发扬光大，再次得到美国观众认可。

　　如果男性以带有“侮辱”性的语气将Romantic Comedy形容成“Chick Flick”，那么俺觉得Judd Apatow制片的一族则可以称为“Pig Snore”。别误会, 猪并不是一个贬义词，天知道我有多么喜欢“小猪”，这样说只是因为他看中并培养的影片男主角都是一个模式：Looks like a pig, talks like a pig, dresses like a pig(meaning nude), thinks like a pig, lives like a pig，suffers like a pig but also as vulnerable as a pig and will eventually becomes a Super-Pig that can live Happily- Ever-After!

　　换句话说，这些男主人公往往是生活的“后进生”，外表奇貌不扬的同时，还是社会的工薪阶级或无产阶级，最重要的是，一定在“感情上”（肉体与心灵）是个“失败者”，虽然外形通常“魁梧多毛”，却都有一个颗脆弱、敏感的小心心，他们可能无所作为但也还没沦落为社会蛀虫，最多就是多看些色情电影，多讲些色情笑话，没事儿喜欢裸露而已。。。因此这些男主角即使与白马王子相去甚远，但至少有可爱和令人心疼的一面，偶尔还能作些“sweet”的举动，最终赢得芳心。其实看多了Judd Apatow的电影就会发现，他就是要颠覆爱情片中男主角总是很帅很幽雅的传统，以一计耳光打醒花痴的女性们，告诉她们：这个世界上其实还有很多不帅、不争气的男人，你要他们怎么活？他们也要爱情，也要sex, 并与帅男一样平等地具备拥有这些的权力！于是，我们看到在Judd Apatow看中并捧红的电影里，永远没有帅哥，而挣扎于社会最底层的一个个衰男们将成为世界（meaning：women, sex and love）的主宰，口号就是“衰男也有尊严！”

　　俺是一个典型的“大女人”，通常来说不爱看以男性为中心并专门讨好男性的电影，因为这类片子往往有侮辱女性的地方，女性角色不是花瓶就是T&A贡献者。不过反过来想想，在俺喜欢的那些女性为中心的RC中，男性角色也只不过是陪衬和yy对象，倒也情有可缘。但不公平的是，RC中的男人都“裹得很严实”，从不露点，换到男性爱看的喜剧，女生则贡献得毫不犹豫……怎能不叫人气愤？不过再怎么说，当Judd Apatow的电影之流已经形成一种现象，作为影迷是如何也忽视不得的，何况影评人还对这类电影频频亮高分，觉得确实该好好思考它们究竟有什么可爱之处。于是就有了上面那些想法，和特地赶去看“Forgetting Sarah Marshall”的决心，更是第一次下笔写一部俺所不能完全“体会”的男性喜剧。你让我像男性观众那样乐得跺脚，拍手叫好，也不太实际，但有一点不得不承认，Judd Apatow是对的，帅男虽然养眼，但只能yy而已，真会疼人和惹人疼的往往是那些sweet guy，无论长成什么样，或如何地衰。我觉得，作为女性观众，能顺利完整地看完这样的片，并能体会到这点，就已经说明此影片的成功。

　　无庸质疑的，“The 40-Year Old Virgin” 、“Knocked Up”、“Superbad”中的男猪脚们个个都不养眼，一个比一个窝囊，但也都有十分sweet的一面，并有能让男性观众大笑的同时还眼泪汪汪的本领。“Forgetting Sarah Marshall”里的Peter（Jason Segel扮演也是本片编剧）也一样，虽然徒有大块头，却个性软弱胆小，又胸无大志，哭起来像女人，唱歌像闹鬼，窝囊有余，阳刚不足，但在我看来他更讨人喜欢一些，因为他的言行举止，甚至是失恋后很娘的反映，都无不让人感受到这位衰哥细腻、多情又温柔的一面（说得我直想吐），很难不让人心生怜悯。而且，笑起来，还挺可爱的……（反正吐也吐了。）

　　从现在开始让我们给这位主角一个口爱的称谓：“皮球皮”，据片中一位叫“苦努”的冲浪教练说，这是“Peter”一名的“夏威夷土著语”叫法，让我们姑且相信他。“皮球皮”喜欢称自己是“音乐人”，其实就是给电视剧配乐的，而该剧则是由他的女友、电视剧女演员Sarah Marshall主演。“皮球皮”平时在女友面前更像是个跟班的，比如在首映式上帮忙拿拿包什么的，而且他是个十足的“宅男”，有时十天都不出门，他的乐土就是那张沙发，喜欢做的事则是用比他头还大的大盆吃五彩麦圈（怎么不让人联想到猪？），或裸体对着镜子丑美，基本上这样的男人被甩的可能性本来就很高。然而他却始终天真地“坚信”和女友之间有坚固的真爱。

　　直到他真的被甩。

　　“皮球皮”承受不住打击，每日以泪洗面，衣服也不想穿了，工作也没心思做了，动不动就触景生情，最终他笨到选择去夏威夷这样“情侣的天堂，单身的地狱”去度假疗伤。到那之后才傻眼，发现来这里的人不是已经结婚就是将要结婚，简直像来到了雷区，满眼的“甜蜜”像地雷一样炸得他血肉横飞。而且最倒霉的是，前女友和新欢也在这里，人衰起来真是喝水都能呛死。不过我们知道“皮球皮”总会有办法度过难关的，Judd Apatow的电影再甩花样也跟一般爱情喜剧一样要给主人公一个美满的结局。喜欢本片的一点是，分手后人们往往只看到女人哭，但本片让你看看其实男人也可以哭得很惨，而且这恐怕不是夸张的瞎编，那些取笑着“皮球皮”的男观众们说不定有不少私下有着相似的经历。扮演“皮球皮”的也是本片的编剧，据说是根据他自己的“真实经历”改编，虽然他坚决否认。至少我很同意他对“好马不吃回头草”的结局设计，我始终不明白那些分手又和好的人，以前导致分手的问题都上哪去了？应该不会自动消失吧。该存在的还是存在，不同的只是你装瞎子假装看不见罢了。正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被抛弃不能于连自尊都不要了。

　　影片与“Knocked Up”、“Superbad”一样，有很多突然出现的色情笑话、动作和露点，让男的大笑，让女的害臊，让人们心中都不禁跟着一次次喊“Jesus”。而且不只女的露，Jason Segel扮演的“皮球皮”也正面全裸很多次，大方得让镜头三次扫过“关键部位”，还是四次？俺数来着？哪能啊，俺这么纯洁，真是的。anyway, 反正是豁出去了，汤唯一露不就红了么？Jason Segel也肯定红，说不准以后成为一代喜剧天王呢，何况他哭得那么卖力，还有一副“具有磁性地男中音”，夜里唱别说把狼招来，吸血鬼都能从墓地里爬出来。

　　也与Judd Apatow以前的电影一样，片中配角个个不是吃闲饭的，“皮球皮”夏威夷度假时遇到的餐厅招待、服务前台、酒吧老板、饭店厨师、冲浪教练、新婚处男，甚至前女友的新欢—白痴摇滚歌手从形象到语言都设计夸张，台词大胆，个个抢戏，哪个单出来说句话都能把观众逗笑，至少俺身边的那些男观众都笑到声音大得让俺听不到下句台词。。。狠不得把他们嘴封上。俺估计是唯一笑却不会出声的那种人，在这样的电影面前，还夹在一群看得很high的男观众中间，真是有够尴尬。

　　影片“银慧”地恰到好处，要不四“皮球皮”爱露点估计混不到R级。很多dirty talk都有字母代替，比如“Put your P into someone’s V” 或“I need to B my L on someone’s T’s,”，要想笑您还得懂缩写的深意。不过别担心，相信男观众们对绝大部分的“笑话”都能心领神会，不会有太多理解障碍的。

　　不过抛开那些“很出位”但讨观众喜欢的幽默，情节有几段其实看起来很“庸俗”，语言和场景都很像一般的肥皂剧，女人抛弃男人，之后又后悔要和好，男的却爱上了别人，但旧情难舍，这样的故事再怎么编也出不来太多花样。这也使本片缺少Knocked Up中的智慧及那些对时事和娱乐业的辛辣讽刺，结局似乎也没那么另人感动（虽然我是从来没被这类片感动过，但至少我“听说”不少男性看完Knocked Up和Superbad直哭，所以姑且算它们很感人）。因此即使不能说“Forgetting Sarah Marshall”是退步，但至少没再有新的突破，可能唯一的不同就是加入男性嚎啕大哭作为笑点。不过，作为Judd Apatow制片风格的继承，该片能再次赢得成年男观众欢心应该还是毫无疑问的。

　　环球对该片的宣传攻势很猛，满街都是“You Suck, Sarah Marshall!”或 “I Am Totally Over you, Sarah Marshall!”的标语海报，而且均是白底的手写体黑字，没有任何其他的图画或内容，很像是随手的涂鸦，怒火随处可见。俺心想，这谁要是真恰好叫Sarah Marshall也够倒霉的，到哪都挨骂，弄得整个城市都恨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