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亚》：空洞无力的时代风情画

文/红袖添饭

　　早就清楚巴兹同学（Baz Luhrmann）这回要拍的是“巨片”，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巨”，“巨雷”的“巨”。

　　首先，从容量上说，《澳大利亚》（Australia）就像麦当劳的“巨无霸”双层芝士汉堡，光看着就会撑饱了。个人对长片一向很偏爱，不仅因为从票价上感觉赚了，更重要的是有胆经营长片的导演，一般说来都是有极强控制力的，没有两把刷子一般是不敢出来献丑的。

　　然而，俺终究少算了巴兹同学的热情——或者更确切的说——偏执，因为本片是他多年心血结晶。大凡所谓凝结了心血的“喷薄之作”，不外乎两个结果，一是厚积薄发，令人感同身受；一是唾沫横飞，令人摸不着头脑。很不幸的，《澳大利亚》在个人严重属于后者。

　　与一些评论抱怨分支情节太多、照顾不过来的意见相反，俺认为本片内容其实很贫乏，空洞到根本支撑不起将近三个小时的片长。那些分支情节一点也不复杂，观众都不是傻子，三两个场景就足以让人明白、或者至少能让人猜到结局了。也就是说，巴兹同学小心翼翼视为珍宝的“复杂”情节，其实只不过是一堆俗套而已。看似应该很汪洋恣肆的两个多小时，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在欣赏超长的肥皂剧，外加还没有一句精致玩味的台词，更不用说整体情节的抓人了。

　　从表现手法来说，《澳大利亚》似乎有意向黄金时代的好莱坞致敬：那时候的鸿篇巨制，以现在的眼光来看，多半有些矫揉造作，很梦幻般的戏剧化，无论是场景还是表演都显得不够自然、平实。本片不仅不缺大场面，还多得超出预期；可是做工一般的电脑特效合成的那些场面，给人以很强的“布景”的感觉，单有景色而毫无内容，无法让人融进画面里。

　　就个人观感而言，《澳大利亚》情节上最大的毛病是缺乏一个中心，让人搞不清楚它到底要说的是什么：爱情、战争、种族、生存、自然、文明、野蛮……？巴兹似乎啥子都想表现出来，他也十分积极地用一些场面来向观众“强调”他表现了什么。但这种“强调”很支离破碎，缺乏整合力。巴兹忙活了N年，等于是瞎激动了N年，结果说出来的是语无伦次的东东。也许他自己可以沉浸在臆想的宏伟里高烧不退，作为观众却有含了一嘴沙砾的尴尬。

　　不少评论提及本片致敬《乱世佳人》的野心，俺觉得这实在是太浮夸了。是的，这种融合了多种悲欢离合以及大环境、大历史、大人文的调调儿，是和后者很像，但《澳》与《乱》根本的区别，在于《澳》没有主线，段落痕迹太明显，情节转换过于生硬。《乱》的聪明之处在于它始终以斯嘉丽为着眼点，然后才谈得上以它为中心连带出人物关系，又以人物的命运衬托历史格局，主次轻重层级都很分明，同时又认为紧紧围绕斯嘉丽这个中心而显得浑然一体，观众没有被忽然强加一个主题的感觉。以此而论，巴兹同学的毛病不止是“野心过大”，而是实实在在的讲故事技能不足，就像偶们的“无极”凯子哥似的。

　　情节庸俗、节奏松散也就罢了，只要角色够亮眼，也足以撑起一部电影；甚至可以说，很多电影都是靠角色与表演撑起来的，其他都可以很垃圾。杰克“曼”与基德“曼”这两条澳大利亚“鳗鱼”都可以说是澳洲的脸面与骄傲，但俺实在没看出他们这次有任何替老家增光之处。杰克曼还好一点，他在本片中的角色在文本意义上就有限制，突破的可能性很小。说白了，他就是一花瓶，为的是让银幕下从少女、少妇、师奶、奥巴桑到老奶奶一众女性都花痴不已、口水不绝。个人觉得他已经完美地做到了这点，不要说欧巴桑们，就算是人称“和谐社会之柳上惠”的偶，看到夕阳下沐浴的杰克曼哥哥，那浓密的…….那虬结的…..那完美的线条……那肮脏仔裤中露出的华丽丽的Calvin Klein……（此处删去688字）无不令人口干舌燥、鼻血喷涌，简直比《特洛伊》（Troy）中的布拉特皮特还要man上一百倍！强烈建议宝洁公式高价购得那一片段作为沐浴露广告，估计单凭花痴的力量就足以令公司股票飙升三倍进而带动美国经济回暖。

　　基德曼不可谓不努力。听说她还没看过剧本就决定加盟，肯定是基于《红磨坊》带给她对巴兹同学的信任了。对于这点俺很赞同，因为——不怕人笑话——《红磨坊》很可能是令俺哭得最厉害的影片了。基德曼以及其他演员在《红》的表演自然不能说是朴实细腻，但那是“假”得恰到好处，能与影片整体氛围融为一体，从而成就另一种意义上的真实动人。在《澳大利亚》中，基德曼换了个面孔，又拿出了所谓“冲奖”式的用力演技来——俺对这个非常“审美疲劳”；而且说实话，俺从来都觉得基德曼姐姐的“正经”角色都是一个德性，俺根本无法集中在她的角色而忘掉基德曼本人。这里固然有剧本的原因——基德曼角色本身以及与杰克曼或者其他角色的互动模式与结构都俗套无比，看来开头就知道后面，完全没有新意，也很难演出不一样的灵气。另外，俺不得不说——尽管很多粉丝会暴怒——基德曼本人不算是个有灵气的演员，她缺乏费雯丽那种“套进庸俗的皮，展现生动的人”的领悟力与爆发力，《澳大利亚》被她演得过目即忘，完全没有任何动人之处。与《红磨坊》“俗套现真情”的惊艳相比，《澳大利亚》是典型的华而不实。

　　当然，《澳大利亚》也不算一无是处，对于个别场景的视觉表现，巴兹同学还是可以炫耀一下的。不过，需要强调的是：这些具备一定视觉冲击力的场景，也不是那种真实而有质感的冲击，而是纯粹“伪艺术”的冲击。说白了，就是看似画面大气、隐含深意，深究却仍然只是靓图一张而已，典型的如“悬崖阻牛”与爱玩“金鸡独立”的土著老爷爷出现的任何场景。其实，个人觉得如果巴兹愿意对《澳大利亚》做些“美容”手术，砍掉那些没话找话说的场景，单单集中在土著小孩这一中心上，本片可能会具有非凡的震撼力。

　　整体而言，《澳大利亚》是张华丽却无力的画卷；巴兹先生的口水没有转化为“结晶”，反而沦为巨无霸汉堡包的“注水”。不排除有人喜欢这种调调，但对个人而言，这纯属花钱捧无聊，无聊到连庸俗本来的趣味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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