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拒绝血色的纯情浪漫

文/红袖添饭

　　以个人口味来说，《暮色》应当不是俺的“那杯茶”。先且不说青少年题材，单单是“纯爱浪漫”这样的字眼就足以阻挡俺迈入影院的步伐。倒不是因为俺不浪漫，而是觉得“浪漫”其实是个很难表现的东东——尤其是对于好莱坞商业电影而言，只要浪漫不变成“烂慢”、纯情不变成“矫情”，影迷们都要烧高香了。

　　然而，任何事情都有例外。《暮色》虽算不上什么“惊艳”之作，但作为营造浪漫的清纯小品来说，是完全够格了。

　　就原著而言，《暮色》的系列小说本来就格调不高，虽有奇幻情节，但论想象之瑰丽以及情节之复杂，不要说《魔戒》《哈利波特》《纳尼亚》，就算与那品相不佳的《龙骑士》想必也大大不如。同时，单以对“吸血鬼”这一特异物种爱恋情仇的表现，原著也在大量同类题材面前相形失色。

　　不过，原著也无意于比较那些方面，以“奇幻”和“吸血鬼”两大类型来衡量《暮色》，好比以金庸武侠的标准来衡量言情小说，有些驴唇不对马嘴。事实上，除开人设上的超现实，《暮色》原著基本上算是彻头彻尾的言情小说。电影版也完全继承了小说的风骨，楞是利用两个小时的时间、不慌不忙地讲了一段不失趣味的青涩恋情。

　　就浪漫桥段的设计而言，本片并无可取之处。毕竟，在千百年来为爱情花样百出的恋人们的集体智慧冲击下，“推陈出新”的浪漫实在有点不太可能；搞不好过火了，还会变成歇斯底里、寻死觅活地令人厌烦——就像琼瑶奶奶经常写的那样。作为浪漫小品，电影的聪明之处就在于以细腻的笔触描绘小儿女初坠情网时间的微妙心态：他们的作为也许很普通，但那种“欲说还羞”的状态却颇让人动心，因为那种心境是但凡有感情经历的都曾有过的。此外，“吸血鬼”的设定也不是完全作装饰，作者和导演比较巧妙地将“不死”的肉身与“天长地久”的希望交织起来，又将来自物种本能的嗜血与保护爱人的承诺对立起来，创造出一种婆姨们最钟爱的所谓“纠结”浪漫。

　　相对于好莱坞擅长的以喜剧手法演绎浪漫——不论是恶搞型还是轻松型，《暮色》的出现都犹如夏日的冰淇淋一般清凉可心。影片保留了原著中的大部分台词，不过实际传递那些动人心绪的，却是演员的表演与导演对于场景的调度以及对于节奏的控制。

　　从表现手法来看，影片的不少场景可以说与“自然细腻”毫不搭界；恰恰相反，当中很多场景还是很赤裸裸的MTV似炫耀镜头，例如当男主角第一次出现时的场景。有趣的是，这一放在其他影片中会轻易引起笑场的镜头，放在《暮色》中却引起一众少女粉丝的疯狂尖叫。其实，所谓“清纯偶像剧”的表现方法本身，并无俗套或高雅之分，全在于应用的场合。本片原就是“帅哥靓女玩纯情”的招式，原著吸引的也是充满浪漫幻想的少女和不舍余温之恋的师奶，正如时装要亮丽才能吸引女人眼光一样，一些过分“光鲜”的镜头表现手法放在本片中，也是适得其所，自然得不得了。

　　男女主演的选择也都符合粉丝的想象，其中尤以女主角为胜。她的脸孔也许算不上精致完美，更不是那种光彩夺目到惊为天人的类型；不过，她有一种在美利坚少女中非常难得的沉静气质，显得内心丰富而心思敏感，与银幕下那一群大呼小叫、被汉堡包撑得极度变形的粉丝少女们简直不可同日而语。粉丝们的尖叫，与其说是支持，不如说是艳羡，既艳羡女主角含苞待放的绰约风姿，更艳羡她得以与神秘清俊的“好吸血鬼”谈情说爱。其实男主角选得并不帅，至少个人是持如此看法，尤其是他那张方脸过于庞大，显得没啥“美”的意思，反倒很容易令人联想到“大饼”之类的食品。不管怎样，他长得有点“特殊”就是了，佩上一副彩色隐形眼镜混充个吸血鬼，对付粉丝少女们是绰绰有余了。所幸这哥们演技还不像他的相貌那般“粗线条”，那些隐没在看似呆滞摆pose中的三两个细腻表情，仿佛点睛之笔一般，一下就使得场景氛围传递出来了。

　　对于这样的题材和预算，影片二个小时的片长咋看显得没必要，结果却蛮让俺佩服导演的沉着冷静。她把握住了原著的基调，懂得“细腻动人”是无法急促的、是需要“娓娓道来”的。许多少年情怀的青涩，需要用镜头去安静地捕捉，而不是大包大揽地去“表现”。这些都被导演把握得恰到好处，让人有一种阅读闲情小品的惬意，并且因为这种惬意而更期待导演讲慢一些，就像我们在读到好书时既想快点看完、又不忍过早结束时的醉人感觉。

　　由于这种独特的气质，影片可能不适合动作片迷或者那些以“吸血鬼”而想当然的观众。片中的动作戏寥寥无几，仅有的几处也都拍得极简略，连风格都是“云淡风轻”那种，很难入动作铁杆FANS们的法眼；例如在表现吸血鬼的身法时，吊钢丝的痕迹过于明显，打斗场景无论动作设计还是镜头表现都显得很稚嫩……然而，一如前文所述的“恰当性”一样，不那么专业的动作戏放在整体表现清纯稚嫩的大环境里，反而有种异样的和谐。

　　说到底，《暮色》因为题材以及原著风格的缘故，基本上属于快速消遣的作品，不会影史留名。但是，它又将自身特色发挥得淋漓尽致，相当于在一个小格局里做到了自己的极致。从这点来说，《暮色》还是可以一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