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草的天空》：梦境以内，梦境以外

文/弦凉如水

梦境，是个残酷的玩笑，大卫如是说。更残酷的是，终于分不清哪里是梦境，哪里是现实。

故事貌似以倒叙的口吻开始，戴着面具的大卫，与谆谆善语的心理医生在监狱里交谈，回忆，大卫原本是名花花公子，英俊完美的面孔，挥霍不尽的财富，频繁的更换着女伴，私生活紊乱的男人容易在睡梦里迷乱了方向，容易一觉醒来不知道身边躺的是谁，直到在一次宴会上遇到了好友布莱恩的女友索菲亚，他与她交谈一夜，很纯粹的交谈，第二天不知死活的坐上女友朱莉的车，朱莉在疯狂嫉妒下把车子开向绝境，她死去了，而大卫活了下来，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容貌，拥有了一张人人唾弃的丑陋面孔。正当他万念俱灰之时，索菲亚接受了他的求爱，医生也为他提供了整容，他恢复了容貌，恢复了自信与骄傲，他与索菲亚成为了幸福的一对，快乐不久，梦魇却再度出现，他经常在镜中看到自己最厌恶的那张毁了容的脸，他眼前的索菲亚总是变成可怕的朱莉，他的人生开始颠倒错乱，再不是他可以控制。

电影的迷离，在于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梦境，或者说酷似于梦境的现实，混淆于现实的梦境，你一路狂奔，再不知道自己置身何处？是梦境以内？还是梦境以外？

也许真如片中所言，路上醒来后甜蜜笑容的索菲亚是个梦，寻回容貌是个梦，温暖相爱是个梦，皆大欢喜是个梦，错手杀死是个梦，神经混乱是个梦，锒铛入狱也是个梦，那个真心帮他的医生还是他梦里的人物，假象罢了！面具揭下，他容貌依旧毁灭不堪，除了孤独还是孤独；面具揭下，他的生命残破不堪，除了纵身一跃，别无他法。

我却总在怀疑，夜总会之前的一切又何尝不会是个梦？索菲亚的出现或者也根本是个梦？他不曾投入的相爱，他不曾滔天的劫难，不曾支离不曾破碎，睁开眼睛，不过是那个与“七个小矮人”斗争的花花公子大卫？

明晰之梦，会不会也只是个梦？世上哪有明晰之梦？把梦变成现实？把现实变成梦？都是疯子。而他，一早就疯了。

我喜欢“明晰之梦”这个概念，其实世上不需要明晰之梦，因为很多人本身存活在梦里，梦境里面是春天，无知无觉的躲在里头一辈子，真切生动的幻想出自己的人生，把真实的一切圈离于灵魂以外，在梦里面拥有想拥有的一切，容貌，爱情，生活，破天荒的圆满自在，可人是如此顽皮，如此颤颤巍巍，曾几何时，我们的下意识已经不信任这种幸福，我们强大的潜意识把假象出来的幸福都能一手毁灭，把美梦变成噩梦，只须一念。大卫在梦境里面开始惶恐不安，终于把索菲亚杀死，音乐排山倒海袭来，那是发自心灵深处的颤抖……

梦境从何处开始？从车祸开始？从夜总会门口开始？从杀死索菲亚开始？从“明晰之梦”开始？为自己找个借口，为自己找个解脱？但愿梦境从大卫清晨醒来便已开始。

我不信电影里的答案，因为不曾“OPEN YOUR EY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