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雨时节》：看不见的倾城之恋

文/灰狼

大概这部电影就是拍在去年的这个时候，乍暖还寒的季节，绿意盎然的景象，含情脉脉的男女，构造出最为旖旎华丽的成都物语。其实成都算不上内地最重要的城市，它偏于西部一壤，如同一个封闭的小小天堂，大概是地震的缘故，才让它成了全球瞩目的中心。也许是过往的悲伤加深了记忆，这部电影一样选择了5·12灾难的衬底，爱情在恐惧后的心境里蔓延，成全了一部另类的倾城之恋。

许秦豪的浪漫笔法有着那种“润物无声”的感觉，镜头所至无一不是美感横溢，不需多说，许秦豪把成都最曼妙的一面拍出来了，无论是翠竹环绕的杜甫草堂，还是闲适舒雅的小吃店家，都成了让人艳羡的场所。第六代的导演贾樟柯也曾赶赴成都拍了《24城记》，面对的却是一个即将拆迁的工厂，以及那一双双迷茫的眼神，充斥的腐朽之味奠定了一种惆怅的基调。许秦豪的浪漫主义和贾樟柯的现实主义是完全相反的景观，同样是残砖破瓦，贾樟柯拍到丑陋的边角，而许秦豪数落着地震后的残桓，却还有种美感凸显。

这种烟雨濛濛的景观，足以让《好雨时节》成为一部成都市的官方旅游电影，郑雨盛与高圆圆的搭配，也几乎是纯美爱情片的典型模板。而许秦豪的浪漫却依稀有点过了头，让剧情反显得有些孱弱，及至中后段已经渐渐有了拖沓的迹象——其实《好雨时节》只是个短片的情节，却做成了标准长度的电影，摆脱不掉那种拉长之感，只是幸好许秦豪知趣的在其中穿插了零散的韩式幽默，秃头佬的加入是全片的笑点所在，于剧情无补却能打破男女主角间那层略显苍白的疏离感。而三个bilingual围坐把盏，却不能用同一种语言交流，又显示了一类彼此难于越过的沟壑，就如秃头所说的“爱情有国界”，无论再怎么伪装，也变更不了自己本来的身份。

所以这种文化错位感在电影里显的颇有深意，作为一个韩国人到内地的旅途，他身上所发生的依稀代表着许秦豪看待这个城市的目光：有些纷乱迷眼的陶醉，也有些孤独散漫的惆怅，甚至有些难以愈合的心理创伤。高圆圆所扮演的may就是那个最着眼的讯号，也暗合了那场大灾难降临的月份，至于人物的内心，又如铺垫般的附着了“灾难恐惧症”。5·12大地震对成都的影响大概是孰难忘却的，而这种恐惧感也几乎藏匿于每个人的身上，所以最后高圆圆战胜心魔也象征着一种对灾难后遗症的解脱。明媚阳光下骑着单车徜徉于竹间小路，自然是对浩劫平复后的一种期盼。

不晓得韩国人是否懂得杜工部的那份情怀，不过诗情画意的胶片已然有了静谧安神的色调，哪怕杜甫草堂只是充当了其中的一个道具，也已经全无关系。也许许秦豪所理解的并不是那一首首古诗，而是那满园春色的风光和灾情过后的症候，反正是个无以逆转的大背景，干脆由此谱一首倾城之恋。如同张爱玲说的，“这一地震，震断了多少故事的尾巴”，四川的地震成就了他们，却无缘无故多了厅堂里那个香雾环绕的遗像。